雷鳴山谷,無限城。
這座自遊峰谷遷躍而來的恢弘巨城。
在四個月的時光裡,已悄然化作藍星聯盟在南境戰區的絕對核心與軍事樞紐。
城牆之上。
蘇錦與項天並肩而立,俯瞰著山谷中連綿的軍營與拔地而起的永備工事。
遠處的山谷中央,那座巨大的引導法陣光華再起。
空間扭曲間。
一支裝備著霜白色動力甲、散發著徹骨寒意的軍團,出現在法陣之上。
“北境的‘霜巨人’軍團,嘖嘖,連這幫出了名不喜歡挪窩的傢伙都調來了。”
項天看著那支軍團,帶著幾分驚歎。
“蘇領主,你這座城,現在可是個無底洞,每天吞吐的兵力,比我們南境戰區過去一個月的常規調動都多。”
“項將軍過譽了。”
蘇錦的目光掃過那些開始在引導下開赴指定營區的霜巨人戰士,語帶調侃。
“只是我這兒水電煤氣消耗巨大,您看這筆賬,總指揮部是不是該考慮一下結算的問題?”
項天一愣,隨即笑道。
“你小子......放心,林淵統帥說了,‘燈塔’計劃的一切消耗,戰區全包。”
“等打贏了這一仗,我那珍藏了三百年的‘龍血釀’,分你一罈。”
“那我就先謝過將軍了。”蘇錦笑著應下。
項天收斂了笑容。
望向遊峰谷方向,眼中閃過凝重。
“前線打得是真慘烈,我赤龍軍團的好幾個營都輪換下去了,個個帶傷。”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扯了扯嘴角。
“聽說魏長峰那老傢伙,愁得鬍子都快全白了。”
“本來就白了一半,這下倒省事了。”
蘇錦接話,臉上露出笑意。
“等戰事結束,我讓領地的靈愈醫師給他配一副獨門秘方,專治白鬍子。”
“就是不知道魏將軍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配上黑鬍子,會不會把黯星帝國的哨兵當場嚇死。”
項天先是一愣,隨即發出洪亮的笑聲,胸前的龍鎧都隨之震動。
“你小子……要是真能成,我替老魏謝謝你。”
“不過,他恐怕更想要你把黯星帝國指揮官的腦袋打包送過去當賀禮。”
笑聲在肅殺的山風中消散。
項天臉上的笑容收斂,看向蘇錦。
“不過,這戲演得越真,魚兒上鉤的可能性就越大。我們這把‘鐵砧’,已經在這裡等得夠久了。”
蘇錦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
這幾個月,南境的戰火從未停歇。
聯盟部隊擺出了不計傷亡、血戰到底的決死姿態。
以遊峰谷等前線樞紐為尖刀,向黯星帝國的防線發起潮水般的猛攻。
整個南境,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每天都有海量的戰報湧向雙方的指揮部。
與此同時,在廣袤的熔火之心界域。
東、西、北三境的聯盟軍隊也動作頻頻。
不斷製造摩擦,擺出隨時可能總攻的態勢。
牢牢牽制住帝國部署在其他區域的龐大兵力。
更有數支精銳軍團,透過耗時耗力的短程連續躍遷,如同涓涓細流,不斷匯入南境的戰場。
所有的動作都表明,藍星聯盟南境的部隊。
已經是強弩之末,正憑著一股血勇之氣,發動最後的瘋狂反撲。
……
黯星帝國,南境戰區指揮部,“黯星王座”。
這座懸浮於天空之上的巨大浮空建築,是帝國在南境的權力核心。
指揮大廳內。
幽藍色的光芒勾勒出冰冷的金屬線條,數十名身著黑色制服的帝國軍官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大廳中央,巨大的全息星圖上。
代表聯盟的藍色光點與代表帝國的紅色光點糾纏在一起,激烈地碰撞、湮滅。
南境總指揮官,瓦勒裡烏斯。
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冷硬的帝國貴族,正俯瞰著這片燃燒的星圖。
“將軍,藍星聯盟第十七次衝鋒被擊退。”
一名副官上前,語氣透著焦慮。
“但我軍前沿防線損失已達百分之二十三,三號、七號補給站被毀,請求戰術後撤!而且,我們的傷亡……”
“傷亡,只是數字。”
瓦勒裡烏斯的聲音不帶絲毫波瀾。
“他們的傷亡遠比我們慘重。用消耗換空間,不過是敗亡前的哀嚎。”
另一名參謀官立刻附和。
“將軍所言極是。”
“根據情報,藍星聯盟在其他戰區雖有攻勢,但強度有限,顯然只是為了牽制我軍,防止增援南境。”
“這恰恰證明,他們的南境部隊已是最後的掙扎。”
“不錯。”瓦勒裡烏斯點了點頭,很是滿意。
“我們之前的計劃,堪稱完美。”
“摧毀‘風息長廊’,就等於斬斷了他們南境部隊的大動脈。”
“現在他們所有的行動,不過是失血過多前的瘋狂罷了。”
“他們以為集中所有力量,就能在南境撕開一個口子,垂死一搏,真是天真。”
他走到星圖前,手指在上面劃過,語氣中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傲慢。
“我們的援軍到哪裡了?”
“報告將軍,‘無光之刃’艦隊已透過第三躍遷點,預計三十七天後抵達。”
“帝國本土派出的第三、第五、第八遠征軍團,正在集結,預計三個月內,能全部投入南境戰場。”
“三個月……”瓦勒裡烏斯低語,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很好,傳我命令,所有前線部隊,轉入全面防禦姿態。”
“可以適當放棄一些非核心陣地,誘敵深入,讓他們流更多的血,消耗掉他們最後的銳氣。”
他環視著大廳內的眾將官,朗聲道:
“先生們,藍星聯盟正在把他們南境最後的有生力量,主動送到我們的屠刀之下。”
“我們只需要頂住這最後的三個月,等到援軍抵達。”
“我們就能發起總攻,一舉攻陷整個南境,最終將聯盟的勢力徹底逐出熔火之心!”
“為了帝國的榮耀!”
“為了帝國的榮耀!”
大廳內,所有軍官齊聲高呼。
每個人,都充滿了一種近乎狂熱的自信。
在他們看來,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南境的戰局,將在三個月後,以他們輝煌的勝利而告終。
……
藍星聯盟,熔火之心戰區,最高指揮會議。
四道偉岸的身影,與一位坐於主位、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透過全息投影,共處於一室。
東、西、北三境統帥,南境統帥林淵,以及執掌整個熔火之心戰戰區軍權的最高負責人,秦武上將。
“西境報告,‘狂沙’計劃進展順利,敵第七、第九集團軍已被我部佯攻部隊拖在沙海星域,動彈不得。”
“北境報告,敵‘冰原壁壘’防線壓力巨大,已向其指揮部請求了三次增援,均被駁回。”
“東境報告,我部第一、第二主力艦隊已與敵核心艦隊形成對峙,他們的指揮官很謹慎,沒有分兵的跡象。”
三位統帥依次報告完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淵。
林淵的面容沉靜,他調出一份戰損報告,數字觸目驚心。
“南境,一百三十一天內,我方共計陣亡將士一百四十六萬,傷七百餘萬。”
“九十七個主力軍團進入輪換休整,其中十二個軍團已失去建制。”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秦武上將看著那份報告,許久沒有說話,最後輕輕嘆了口氣。
“將士們的血,不會白流。”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萬鈞之力。
“瓦勒裡烏斯那邊,有甚麼反應?”
“完全如我們所料。”
林淵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他已經收縮了防線,擺出了一副烏龜殼的架勢,準備等他的援軍。他以為,他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秦武上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星圖前。
代表著黯星帝國的紅色區域,在南境犬牙交錯。
看似強大,卻因為戰線拉長和兵力收縮,暴露出了無數致命的空隙。
“他們以為我們在第一層,拼死一搏。”
“他們以為我們想的是第二層,圍點打援。”
“但他們永遠想不到,我們從一開始,就在大氣層。”
秦武上將的手,在星圖上重重點下,目標直指黯星帝國南境部隊的腹地。
“‘燈塔’,已經匯聚了足夠的力量。”
“南境這盤棋,我們下了這麼久,也該到了收官的時候了。”
他看向林淵。
“我授權南境戰區,啟動‘斬首’計劃。這一次,我不要擊潰,不要驅逐。”
秦武元帥的眼中,殺意凜然。
“我要你,把瓦勒裡烏斯和他麾下那支超過兩千萬人的南境集團軍,永遠地留在那片土地上。”
“我要用他們的覆滅,來吹響我們藍星聯盟,在熔火之心世界……反攻的號角!”
林淵緩緩起身,對著主位上的老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牌局已至終章。
一方自以為穩操勝券,等待著最後的攤牌。
而另一方,已經將一張足以顛覆整個牌桌的王牌,悄然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