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音。
因為箭矢的速度已經超過了聲音傳播的極限。
泰谷暗金色的甲殼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貫穿。
箭矢從它的背甲射入,從腹甲射出,帶出一股墨綠色的體液。
入射口和出射口都極其光滑,邊緣甚至被高溫灼成了焦黑色。
泰谷愣了一瞬。
這是它成為蟲皇以來,第一次被一箭洞穿。
它發出震怒的嘶鳴,身上的暗金色甲殼開始變化,一層層更厚實的角質層從體內翻湧而出,覆蓋在創口上,自愈能力全開。
追雲沒管它癒合得如何。
第二箭。
第三箭。
第四箭。
弓弦震顫的頻率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地步。
追雲的攻擊速度在領域內被提升了十倍,這意味著他每秒可以射出的箭矢數量,這已經不能用‘連射’來形容了。
箭雨。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箭雨。
每一支箭都攜帶著風雷雙屬性法則之力,每一支箭都足以洞穿史詩級別的防禦。
而它們以每秒上百支的頻率,傾瀉在了泰谷的身上。
泰谷的甲殼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孔洞。
暗金色的外殼千瘡百孔,墨綠色體液從無數創口中湧出。它的自愈速度開始跟不上破壞速度了。
泰谷試圖逃走。
它身體一轉,所有節肢同時發力,朝領域邊緣衝去。
追雲抬頭。
領域內的氣流瞬間改向。
一堵巨大的風牆橫在泰谷面前,它的身體撞上去,被彈了回來。
“跑甚麼。”
追雲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被領域內的氣流攜帶,然後放大。
而這,在泰谷的感知中,則變成了無處不在的迴響。
“剛才打他們的時候不是挺來勁的?”
泰谷徹底紅了眼。
逃不掉,那就拼命。
它面向追雲。
所有節肢同時揚起,體內蓄積的能量從口器中噴湧而出。
那是一道直徑超過五十米的能量射線,還未射出,它腳下的地面便已經直接氣化。
追雲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拉滿了弓。
這一次,他用了更長的時間蓄力。
弓弦上的箭矢不再是風雷凝聚的普通箭矢,空間在箭尖處產生了明顯的裂紋。
【裂空】。
弓弦炸響。
那支箭消失了。
它撕開了虛空,直接跳過了箭矢到泰谷之間的所有距離,從另一個空間維度的縫隙中鑽出來,出現在泰谷的頭顱正前方。
泰谷的能量射線還沒來得及吐出。
箭矢便穿入了它張開的口器。
然後。
一聲沉悶的爆裂從泰谷體內傳出。
箭矢攜帶的力量在它體內引爆,暗金色的甲殼從內部被撐裂。
無數條裂縫沿著身體蔓延開來,紫白色的雷光從每一條裂縫中迸射而出。
泰谷的身體膨脹了一瞬。
然後,碎了。
一塊一塊。
從頭部開始,暗金色的甲殼像瓷器一樣崩落,露出裡面被雷光燒焦的組織。
然後是軀幹,然後是節肢。
整個崩解過程,持續了不到三秒。
一頭史詩級蟲皇,在追雲的領域內,從交手到死亡,不超過兩分鐘。
古硫卡莎婭看到泰谷崩碎的那一刻,所有的戰意全部消散。
它轉身就跑,暗紫色的軀體爆發出極限速度,朝著荒原的盡頭狂奔。
追雲放下弓,歪了歪頭。
他盯著古硫卡莎婭逃跑的背影,看了幾秒。
那暗紫色的甲殼,那對交叉的鐮刀狀前肢,那背甲上獨特的脊突紋路……
“等一下。”
他自言自語。
眉頭皺起來。
“暗紫色……鐮刀前肢……脊突紋路……”
他撓了撓後腦勺,一臉困惑。
“我在哪見過這玩意?”
楊絳在遠處喊了一聲。
“追雲大人,它要跑了!”
“急甚麼,跑不掉的。”追雲擺了擺手,依然在回憶。
他想了五秒。
十秒。
十五秒。
然後他拍了一下大腿。
“我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兩個調。
“第七十一章!不對,是神主大人當年說的,亞德蘭世界化為洞天世界的時候,世界壁壘外面有個大蟲子在掏洞。”
“它就是那隻掏洞的蟲子。”
追雲望著古硫卡莎婭已經快縮成一個點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種極為微妙的表情,像是遇見了多年未見的老相識。
“這不就是熟蟲麼?”
他哈哈大笑起來。
“當年啃牆沒啃進來,跑這兒來了?這麼多年,真是有緣啊。”
“來來來,別跑,團圓團圓。”
弓弦再次拉滿。
風暴神域內的所有氣流都在響應他的意志,匯聚、壓縮、凝練。
天穹中的雷雲在同一刻全部亮了起來,無數道雷電匯入弓弦上的箭矢。
風雷寂滅。
追雲鬆手。
一道純白色的光束從弓弦上射出。
那不是箭。
那是一道將風與雷的法則壓縮到極致後釋放的寂滅射線。
光束所過之處,留下了一條長達數十公里的真空通道。
古硫卡莎婭連回頭都沒來得及。
光束穿過它的軀體。
它還在向前衝的姿態中僵住了。
暗紫色甲殼表面出現了一條細線。細線從頭部一直延伸到尾部。
然後,細線兩側的身體,以不同的速度,向兩邊倒去。
被一箭切成了兩半。
但追雲覺得這還不夠。
畢竟是當年掏領主大人家牆的蟲子,得給足面子。
他連開三箭。
三道裂空箭分別從虛空的不同位置鑽出來,命中古硫卡莎婭已經分裂的軀體。風雷法則在其體內交叉引爆。
暗紫色的殘軀在連續的爆炸中化為飛灰。
追雲收弓。
頭頂的風暴開始消退。
雷雲散去,龍捲風從頂部開始瓦解。
大量的氣流從風柱中釋放出來,化為呼嘯過境的大風,將戰場上的煙塵吹散。
天空,重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