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他,雖是常人大小,與那橫貫天地的蛇尾相比,渺小如塵埃。
他舉起了手中的劍。
【真名解放——寂滅】!
一劍,斬出。
世界霎時失去所有色彩,只餘下一片蒼茫的白。
然後。
巨大的蒼白色劍光,與那青銅色的蛇尾,無聲地觸碰。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到近乎靜止。
下一秒。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虛空中擴散。
耶夢加得那足以抽碎星辰的蛇尾上,從與劍鋒接觸的點開始,浮現出一道蒼白色的細線。
細線飛速蔓延。
所過之處,青銅色的鱗甲、血肉、骨骼……
一切物質,都無聲地分解,化作最原始的虛無,歸於“寂滅”。
噗!
大片的青銅血雨,爆散開來。
耶夢加得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吼,祂那龐大蛇尾的前半段,竟被白霄一劍,硬生生斬斷了!
“混賬!!!”
祂無法接受!
自己是真神,是行走於界海,吞噬世界的古老存在。
怎麼會……怎麼會被一群連神火都未點燃的凡物,傷到這種地步。
恥辱。
無盡的恥辱。
但更讓祂感到恐懼的,還在後面。
祂發現,那些被斬斷、被刺穿、被壓爆的傷口,正在飛速地“石化”!
原本已經被祂用神力壓制下去的灰色,正從傷口處瘋狂蔓延,重新侵蝕著祂的青銅神軀。
“這是……”
祂的意志中透出驚駭。
“看來你明白了。”
周雨溫潤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帶著一絲憐憫。
“這座劍陣,從來就不是為了殺死你。”
“而是為了……幫助它‘消化’你。”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絲絲屬於泰坦世界的本源,正源源不斷的注入劍之世界中。
整個劍之世界,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億萬古劍的劍鋒上,亮起一道道玄奧的符文,組成了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熔爐”。
而耶夢加得,就是熔爐中的那塊頑鐵!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從四面八方傳來。
耶夢加得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本源神力,正不受控制地順著傷口,被這座大陣瘋狂地抽取、吞噬、煉化!
每被抽取一分神力,祂身上的石化便加重一分。
每被煉化一絲本源,這座劍獄便穩固一絲。
此消彼長!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迴圈!
“不講武德!!!”
“竊賊!強盜!你們這群不講武德的無恥之徒!”
“你沒有機會的。”
白霄立於虛空,聲音冰冷,為祂的命運蓋棺定論。
感受著灰色石化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蔓延全身,耶夢加得陷入了最後的瘋狂。
“吼!吾跟你們拼了!”
祂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活活“磨”死。
與其受此屈辱,不如玉石俱焚!
耶夢加得那顆比星系還要龐大的蛇首,突然向內塌陷!
而後,爆裂!
轟——!!!
耶夢加得的肉身,如同一顆超新星,在劍之世界的中心炸裂。
毀滅性的力量,是祂無數紀元積累的最終體現。
巨大的能量狂潮傾瀉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劍之世界,發出了哀鳴。
那由億萬古劍構築的壁壘上,蛛網般的裂痕瞬間佈滿每一寸空間。
下一刻,整個世界,崩碎!
“噗——!”
劍之世界外,數萬靈樞劍衛的身影踉蹌著自虛空中跌出,人人臉色煞白,口中鮮血狂噴。
他們身上的靈力波動,萎靡到了極點,不少人甚至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半跪在了虛空之中。
陣破了。
白霄手持寂滅長劍,身形晃了晃,嘴角也溢位一縷鮮血。
冷峻面孔上,此刻顯出幾分蒼白。
“失算了。”
周雨捂著胸口,苦笑著搖頭。
“沒想到是條狠蛇,說斷就斷,連身子都不要了。”
“是我等失職。”
道一收起光芒暗淡的天機盤,語氣中帶著自責。
他們算到了一切,卻沒算到一尊活了無數紀元、視自身為至高存在的真。
竟會如此果斷地自爆神軀,只為求得一線生機。
耶夢加得在炸碎劍之世界後,沒有絲毫停留。
祂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遁入界海深處。
一道蘊含著怨毒的意志,在虛空中迴盪。
“竊賊!螻蟻!”
“等著吧!待吾歸來之日,必將你這神國連同其中所有生靈,盡數吞噬,讓你們在無盡的痛苦中哀嚎!!”
話音未落,那道青銅流光便猛地一閃,周圍的空間被強行扭曲、摺疊。
只是一瞬間,它便跨越了無法計量的距離,從眾人的感知中徹底消失。
這種速度,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追不上了。
界海浩瀚無垠,一尊真神鐵了心要逃,一旦拉開距離,便再無可能追上。
“可惡!”安柔咬著嘴唇,溫婉的臉上滿是懊惱。
他們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
不僅動用了整個靈樞劍衛軍團的力量,還呼叫了那麼多神國的資源。
最終,卻還是讓對方逃脫了。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領主大人……”
瑾看向後方的無限神國,墨玉般的眸子裡寫滿了愧疚。
他們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