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泰坦世界,都在發生著劇烈而又隱晦的變化。
而處於泰坦世界的中心,泰坦星周圍的變化,最為明顯。
泰坦星軌道外的宇宙空間,法則被一股至高的意志強行改寫。
空間不再是虛無,而是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實體’,以‘天骸’為中心,向內瘋狂塌陷。
原本看似空無一物的宇宙真空,此刻竟變得比中子星的核心還要‘擁擠’。
薩科齊的雷之巨人,在這股力量面前,連構成身體的雷霆都開始逸散。
艾拉的‘雲界’直接被壓縮回法師塔周邊不足百里的範圍,雲霧翻湧,卻無法向外擴張分毫。
“這是……神國的力量……”
艾拉灰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眼前這光怪陸離的景象,聲音乾澀。
“咔……咔嚓……”
在極致的力量擠壓下,‘天骸’那龐大而殘破的身軀,發出陣陣哀鳴。
它的裝甲、骨骼、血肉,都在被從最基礎的粒子層面進行分解、重塑。
這不是毀滅,而是“修正”。
整個泰坦世界的法則,都在排斥這個不屬於“正常”範疇的異物。
更有一股力量,沿著冥冥中的因果之線,向上追溯,要將藏在幕後的存在硬生生拖拽出來。
終於,在這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攀升到頂點時。
一道柔和的光,從‘天骸’破碎的身軀核心處亮起,如同一道屏障,堪堪抵住了神國之力的滲透。
光芒匯聚,在宇宙中勾勒出一道高大修長的虛幻身影。
那是一個通體呈乳白色的人形生物。
身形優雅而健美,每一寸肌肉線條,都彷彿是最高明的藝術家精心雕琢的傑作。
祂沒有毛髮,面板光滑如玉,五官的輪廓並不清晰。
沒有鼻子和耳朵,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眸。
祂出現的瞬間,周圍那狂暴的法則擠壓之力,才緩緩停歇。
祂的目光穿透空間,直接落在蘇錦身上。
一道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響起。
“外來者,你的力量很強大,但沒必要如此。”
“停手吧。”
“你所看到的,不過是輪迴的一部分,你所拯救的,不過是早已死去無數次的存在。”
“在你們到來之前,這個世界,已經重複了三十七萬八千六百五十四次。”
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薩科齊和艾拉心頭劇震。
輪迴?
三十七萬多次?
這是甚麼情況?
蘇錦卻沒有甚麼反應。
他凝視著那道身影,左手手套上的【永恆之手·阿迦莫德之握】悄然亮起微光。
【天機演算】!
無數因果之線、命運軌跡,在他意識中飛速閃過。
他試圖在解析眼前這個生物的根源。
然而,得到的結果卻讓他感到意外。
所有的線索,最終都並非指向這道身影,而是指向了這個世界本身?
有意思。
蘇錦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玩味。
“哦?輪迴?”
他開口了。
“那麼請問一下,你們又為甚麼會陷入這可笑的輪迴裡呢?”
那虛幻的身影似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著甚麼。
最終,祂緩緩講述了一個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泰坦,是一顆真實存在的星球。”
“人族是這顆星球上唯一的智慧生命,他們,建立了輝煌的文明。”
“但是,災難降臨了。”
“被人族稱之為‘巨獸’的存在,毫無徵兆地出現,它們毀滅一切,吞噬一切。”
“文明覆滅,人族,死傷殆盡。”
祂的聲音裡,透出一股悲哀。
“只有一個人,在機緣巧合之下,逃離了那個已經化為煉獄的世界。”
“他穿行於無盡的界海,歷經磨難,篳路藍縷。”
“最終,他掌握了名為‘輪迴’的至高規則。”
“於是,他回來了。”
“他以自己的記憶為藍本,以輪迴的規則為框架,將已經毀滅的泰坦星,重新復現了出來。”
聽到這裡,薩科齊與艾拉有些明白了。
這整個世界,是一個由“輪迴”規則構築的幻影?
泰坦星上那些浴血奮戰的人族,不過是一段不斷重演的歷史?
兩人望向腳下的泰坦星,眼神複雜。
“但是,他的能力並不完整。”
虛影的聲音愈發低沉。
“他只能讓泰坦星在‘文明鼎盛’到‘巨獸滅世’之間,不斷迴圈。”
“這很殘酷,但至少,泰坦文明以這種方式,得到了‘永生’。”
“哈。”蘇錦再次笑了。
“用所有人的痛苦和絕望,換取一個人的心安理得,這可不是永生,是詛咒。”
虛影沒有被蘇錦的言語所幹擾。
祂繼續說道。
“然而,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道從哪一次輪迴開始,一個變數出現了......”
“在那一次輪迴中,人族,竟然戰勝了巨獸。”
“這本該是喜訊。”
“但那個‘創世者’,卻在那一刻卻驚恐地發現,他的力量,竟然隨著人族的勝利,而被削弱了。”
“他這才明白,這個由他創造的世界,居然誕生了屬於它自己的‘意志’。”
“它渴望掙脫輪迴,獲得真正的‘生’。”
“而人族的勝利,就是它在蠶食那個‘創世者’權柄的方式。”
“‘創世者’顧不上其他,想要立刻抹除那次錯誤的輪迴,重啟一切。”
“可是,‘創世者’突然發現,他無法再像以前一樣,直接出手干預這個世界了。”
“世界的意志居然在排斥他,束縛他。”
“無奈之下,‘創世者’只能創造出兩個絕對忠於他的代行者——‘天骸’與‘地淵’。”
“它們存在的唯一意義。”
“就是在每一次人族即將走向‘勝利’這個錯誤結局時,強行介入,重啟輪迴,將一切撥回正軌。”
蘇錦靜靜地聽完故事,然後望著祂,突然笑道。
“那麼,你是誰呢?”
“我,是用於最終保險的最後手段,您可以稱呼我為‘工程師’。”
工程師微微撫禮。
“那麼,讓我去見見那位‘創世者’吧。”
工程師靜靜的望著蘇錦,良久後道。
“‘創世者’早已陷入了沉睡。”
“那就叫醒他。”
蘇錦的語氣不容置疑。
工程師良久的沉默之後,躬身道。
“……如您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