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人影,如炮彈般從‘曦光’避難所漆黑的入口倒飛而出。
在佈滿碎石的地面上犁出一條深長的溝壑,撞碎了無數殘骸才停下。
錢進掙扎著撐起上半身,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胸骨大概斷了七八根,背後的血肉被撕開,火辣辣地疼。
但他顧不上再檢視傷勢。
死亡的陰影,正從身後那片黑暗中急速蔓延。
“媽的,玩脫了。”
錢進啐出一口血沫,左手在戰術腰帶上一抹。
一顆核桃大小的金屬圓球彈出。
圓球在半空中發出密集的機括聲,瞬間延展變形,化作一套覆蓋全身的流線型外骨骼裝甲。
面罩閉合,視野化為一片滿是資料的液晶罩。
背後與腳下的噴射口噴出橘紅色的烈焰。
空氣被炸開一圈白色音爆雲。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貼著地面,朝荒原外亡命飛掠。
眨眼間,人已在千米之外。
然而,錢進臉上沒有絲毫放鬆。
轟隆——!
一聲巨響,整座“曦光”避難所的廢墟頂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內部直接掀開!
碎石與煙塵組成的柱雲衝上百米高空。
一頭巨獸,沐浴著塵埃,出現在半空中。
那是一頭肩高接近十米的巨狼。
它通體覆蓋著青灰色的毛髮,每一根毛髮的尖端都閃爍著細碎的電弧。
身軀線條流暢而矯健,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四肢關節處,環繞著一圈圈由風凝聚而成的青色氣旋。
此刻,那張猙獰的狼臉上,掛著毫不毫不掩飾的戲謔。
嵐狼,毀滅種。
它抬頭,看了一眼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的錢進,咧開了嘴。
四足在虛空中輕輕一踏。
下一刻,它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出現在千米之外。
看似閒庭信步,速度卻快得驚人。
“操!”
錢進透過戰甲的後視影像看到這一幕,心中一沉。
距離,正在被飛速拉近。
他將動力裝甲的引擎功率催動到極限,背後的噴射口甚至因為過載而噴出了藍白色的尾焰。
可沒用。
那頭嵐狼的步伐依舊不緊不慢,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綴在身後。
它在玩。
它在享受獵物拼盡全力卻依舊無法逃脫的絕望。
錢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出二十秒,自己就會被追上,然後被那雙爪子撕成碎片。
腦中念頭急轉。
麻蛋!
拼了!
“晚點掛跟現在掛,還是有點區別的。”
“起碼能多罵兩句。”
“而且,晚點也不一定會掛。”
他眼神一狠,做出了決定。
飛行中,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裡,空無一物。
可下一秒,隨著他意念一動,一隻通體瑩白的腕錶,憑空浮現。
【支配者錢進】
【許可權啟用?】
“是!”
咔噠。
腕錶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了萬年的火山,在他體內甦醒!
原本因為傷勢而有些萎靡的氣息,在此刻瘋狂飆升。
黃金……傳奇……
夠了......
拔高的氣勢在錢進的意念下停滯了下來,最終停留在傳奇十五階。
不能再高了,一不小心再引起其他毀滅種注意就麻煩了。
正在後方追逐的嵐狼,動作猛地一頓。
那雙戲謔的金色豎瞳中,出現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它感覺,前面那個弱小的獵物,氣息變了。
像是一隻兔子,突然撕掉偽裝,變成了一頭史前暴龍。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
給了錢進機會。
他猛地停下身形,在半空中一個急轉,面向那頭同樣停下的嵐狼。
多戴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速戰速決!
“畜生,給你臉了?”
錢進咧嘴一笑,笑容森然。
他抬起了右手。
身後,虛空如水面般盪開漣漪。
一圈圈金色的波紋中,探出了一個個黑洞洞的槍口。
左輪、步槍、衝鋒槍、霰彈槍、狙擊炮……
甚至還有幾十門造型誇張,炮口直徑超過數米的能量加農炮。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
每一把槍,都散發著冰冷的殺意,鎖定了遠處的嵐狼。
嵐狼似乎感受到了威脅,周身電光大盛,發出一聲咆哮。
“吼!”
“叫尼瑪呢?”
錢進嗤笑一聲,右手猛地向下一揮。
“讓你見識見識,甚麼他媽的叫,金屬風暴......”
“開火!”
轟轟轟轟轟——!
剎那間,震耳欲聾的轟鳴,化作了這片灰燼荒原上唯一的聲響。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金屬風暴,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那頭嵐狼傾瀉而去。
子彈、炮彈、高能光束……
鋼鐵的洪流,奏響了死亡的交響樂。
嵐狼瞳孔劇縮,周身狂風大作。
無數青色的風刃與銀色的閃電交織,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風雷護盾。
然而,沒用。
在那無窮無盡的火力覆蓋下,風雷護盾僅僅堅持了不到一秒,便被撕得粉碎。
淒厲的慘嚎聲,從這頭毀滅種的口中發出。
它的血肉被成片地炸開,堅韌的皮毛在彈雨中如同紙糊。
“這就扛不住了?”
錢進懸浮在半空,看著被彈幕壓制得抬不起頭的嵐狼,撇了撇嘴。
“這才哪到哪。”
他打了個響指。
身後,更多的金色漣漪浮現。
這一次出現的,是各種造型更加奇特的槍械。
有的槍管如同蜂巢,有的槍身纏繞著鎖鏈,有的甚至像是一件藝術品。
“第二輪,洗地模式。”
錢進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開火。”
又是一輪更加狂暴的火力覆蓋。
爆炸的火光,幾乎將這片天空都染成了白晝。
地面被犁了一遍又一遍,留下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彈坑。
許久。
當槍聲終於停歇。
錢進散去了身後的槍林,有些急促的喘息著。
身後的傷勢可還沒好呢。
他望向下方那個直徑超過千米的巨坑。
巨坑中央,嵐狼渾身浴血。
大半個身子都被轟爛了,只剩下一口氣在,金色的瞳孔裡滿是恐懼與怨毒。
它還沒死。
毀滅種的生命力,就是這麼頑強。
“嘖,真硬。”
錢進皺了皺眉,抬起右手。
一杆長度超過三百米,通體暗金色,炮管上銘刻著繁複符文的巨炮,從他身後的金色漣漪中探出。
“再見了,雜毛狼。”
“送你一發開心果,不用謝。”
嗡——
炮口,亮起了足以媲美太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