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星隘口,界海戰場。
飛星大陸的戰事,僅僅是這場波及了數百方世界的宏大戰爭中,一個毫不起眼的縮影。
在更廣闊、更兇險的半神戰場上。
持續了三個月的血戰,終於迎來了終末。
......
一片被法則風暴撕扯得支離破碎的星帶中。
“哈哈哈哈!痛快!”
巴賽克赤裸著上身,渾身浴血,黑色的氣焰如魔神般蒸騰。
他的胸口,一個前後通透的窟窿正在緩緩蠕動、癒合。
而在他對面,那個被稱為“靜默行者”的半神,神體已經殘破不堪。
“你的力量……為甚麼……不會枯竭……”
靜默行者聲音沙啞,那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理解的驚恐。
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的鏖戰。
他用盡了所有手段,甚至不惜燃燒神國本源,試圖磨死這個渾身肌肉的怪物。
可對方就像一個無底洞。
無論自己如何施展手段。
那股蠻橫不講理的力量,總能一次又一次地從他體內爆開,一次比一次更強。
“枯竭?”
巴賽克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那笑容狂野而殘忍。
“戰鬥,才剛剛讓我熱身完畢啊!”
他猛地一跺腳,腳下的巨型星帶瞬間化為齏粉。
整個人化作一道筆直的黑色流星,無視了空間中殘留的法則陷阱,一拳轟出。
【賽亞神拳·星辰碎】
靜默行者瞳孔緊縮,他最後的防禦手段,由神力凝聚的“無聲壁壘”瞬間張開。
然而,沒有用。
黑焰包裹的拳頭,毫無阻滯地貫穿了那層壁壘。
力量觸及神軀。
靜默行者的身體,從拳頭砸中的地方開始,一寸寸地憑空蒸發。
沒有聲音。
沒有光。
他連同他背後的神國幻影,就那麼化作虛無,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掉了。
……
另一片戰場。
白霄持劍而立,臉色蒼白,握劍的右手控制不住地輕顫。
三個月的持續交戰,即便是他,也消耗巨大。
“我不信!我的‘血晶’是不滅的!我不信你能一直磨滅下去!”
“緋紅君主”烏茲的咆哮聲,從前方那片血晶大陸上傳來。
他的本體,一尊由億萬血色晶體構成的巨人,再一次從血晶大陸上站起。
只是這一次,巨人身上的光澤無比黯淡,體表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他的“血晶不滅體”,號稱只要有一枚血晶存在,就能無限重生。
但在白霄那能夠斬斷法則、磨滅本源的寂滅劍意麵前。
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本源的損耗。
三個月下來,他感覺自己快要被“磨”死了。
白霄沒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寂滅”古劍。
劍身之上,所有光華盡數內斂,變得比絕對的黑暗更加深沉。
一股終結、死寂的氣息,籠罩了整片星域。
【真名解放·歸墟】
白霄一劍斬落。
一道細微的黑色絲線,無聲無息地劃過。
血晶大陸,凝固了。
那尊剛剛站起的血晶巨人,動作也定格在了咆哮的那一刻。
下一秒。
從巨人眉心開始,一道黑線蔓延開來。
緊接著,整尊巨人,連同那片廣闊無垠的血晶大陸,都如同被風化的岩石,化作了漫天的飛灰,徹底歸於虛無。
斬出這一劍後,白霄的身形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
但他立刻穩住身形,用劍鞘柱著虛空,借力挺直了脊背。
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又把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保持著那一副冷峻的高手風範,緩緩轉身。
“任務完成。”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虛空淡淡說了一句,雖然沒人聽得見,但這並不妨礙他把逼裝圓潤了。
……
“不好!連烏茲和靜默行者也……”
正在和王冥等人纏鬥的最後三名三眼族半神,接收到戰友隕落的資訊,心中大駭。
其中一人當機立斷,捏碎了一枚漆黑晶石。
嗡——!
一道不穩定的空間裂縫在他們身後撕開。
“王冥!你等著!我族的大軍,會再回來的。”
三人撂下狠話,頭也不回地紮了進去。
王冥站在“幽都”神國的城頭,神色冰冷地目送他們逃離,沒有追擊。
六年交戰,他們的損耗太過嚴重,神國也瀕臨極限。
再加上之前又全力擊殺了一名半神,想要再留下這三個滑不留手的半神,有些困難。
他太累了。
緊繃了六年的神經一旦鬆懈,他只覺得每一塊骨頭都在哀嚎。
但他不能休息。
王冥轉過身,望向身後那片滿目瘡痍的界海。
在那裡,一場更為浩大的洪流正在匯聚。
……
天狼星隘口,主航道。
這裡曾是被稱為“絞肉機”的死亡地帶,漂浮著無數戰艦的殘骸。
但現在,卻被清出了一條寬闊的航路。
視野所及,全是戰艦。
既有冥王艦隊那些傷痕累累的星艦,也有無限城那些閃爍著符文光輝的“上帝之杖”戰艦。
他們,如同銀色的潮水,清剿著殘留著三眼族艦隊,並湧向每一個被標記出來的世界。
通訊頻道里,嘈雜而熱烈。
“K2艦隊注意,目標‘紅巖星’,配合無限城的兄弟部隊進行世界空降!”
“這裡是突擊三團,我們已經登陸‘怒濤位面’。”
“那幫三眼崽子跑得比狗還快,請求地面載具支援,我們抓緊速度了!”
“老李!別他孃的搶老子的登陸點!那是老子先看上的!”
“滾蛋!誰先落地算誰的!兄弟們,給我衝!別讓這幫外來戶把功勞都搶光了!”
漫天流火,萬艦齊發。
這不是撤退。
不是防禦。
是收復。
是一場壓抑了整整六年的宣洩。
每一艘戰艦的引擎都在超負荷運轉,每一個士兵的眼睛都紅得嚇人。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
把那面象徵著聯盟的旗幟,重新插回每一寸失落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