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
就在龍傲天和吳月還在思索對策時,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蕭月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片由太陽真火構成的赤金絕壁上,空氣因高溫而扭曲。
龍傲天和吳月看向她。
只見蕭月素手一翻,一縷精純的寒氣在她掌心凝聚,化為一柄晶瑩剔透的冰劍。
劍身散發的寒意,讓周圍炙熱的空氣都為之一清。
但這還不夠。
眾人都清楚,尋常的冰系術法,在太陽真火面前,無異於杯水車薪。
隨後,蕭月又摸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木簪,樣式古樸,上面甚至能看到些許歲月的斑駁痕跡。
“這是……”
龍傲天眼中露出驚訝。
吳月感受著此物的氣息,神色微動。
“此乃我宗門老祖親手煉製的‘寒玉簪’,”
蕭月輕聲解釋。
“上面封存著老祖的一道寒冰本源之力。”
“以至寒,抵至陽,或許能開闢出一條通路。”
她的話很平靜,但龍傲天和吳月都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大乘期老祖的一道本源之力,何其珍貴,說是鎮派之寶也不為過。
但用在這裡,只為開一條路?
“不能再等了。”
蕭月沒有給他們感嘆的時間。
“了凡大師還在外面以命相搏,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她神色堅定,將那根古樸的木簪,輕輕按在了冰劍的劍柄之上。
“嗡!”
木簪觸碰到冰劍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寒意驟然爆發。
那不再是單純的低溫,而是一種源自法則層面的“寒冰”!
原本晶瑩剔透的冰劍,瞬間染上了一層幽深的墨色。
蕭月本就白皙的臉龐,此刻亦是褪盡了所有血色,變得如同透明的宣紙一般。
顯然,催動這股力量,對她自身的消耗也極為巨大。
她沒有絲毫遲疑,咬著牙,將手中的墨色冰劍,向前遞出。
“嗤——”
冰劍的劍尖,觸碰到了那熊熊燃燒的太陽真火牆壁。
至陽的太陽真火,與至寒的寒冰本源,在接觸的剎那,開始了最本源的消耗。
他們激烈碰撞著,互相抵消與磨滅。
以劍尖為中心,赤金色的火牆上,一個拳頭大小的幽黑空洞出現了。
空洞緩慢增大,直至半米方圓,開始劇烈閃爍。
“快!”
蕭月低喝一聲,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龍傲天與吳月反應過來,相繼化作流光,從那空洞中穿了過去。
蕭月緊隨兩人之後,在穿過的瞬間收回了木簪。
墨色冰劍當即崩解為漫天冰屑。
而那道被強行開闢出的幽黑通道,也在頃刻間被洶湧的太陽真火徹底淹沒。
三人落地的瞬間,便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鎮住了。
絕壁之後,別有洞天。
但這裡,並非他們想象中的宮殿或秘境。
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血海。
粘稠、腥臭、散發著無盡怨力的猩紅之海。
海面上,不時鼓起巨大的氣泡。
氣泡破裂時,會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哀嚎,彷彿有億萬冤魂在其中沉淪。
天空是暗紅色的,一輪殘月高懸,灑下的卻是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輝。
而在那片無垠血海的中央,存在著一座孤零零的小島。
小島之上,隱約能看到一座漆黑的宮殿輪廓。
“這……這裡就是……”
縱使是吳月,此時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此地的血煞之氣,比之外界濃郁了何止百倍,幾乎化為了實質。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灼燒著他們的肺腑與神魂。
龍傲天攤開手掌。
“嗡嗡嗡……”
他手中的破界司南,此刻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指標瘋狂地旋轉,完全失去了作用。
“司南紊亂了。”
龍傲天臉色沉重。
“此地的法則,被這片血海徹底扭曲,萬相宗的天機推演之法也失效了。”
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失去了指引,在這片詭異的血海中,要如何尋找。
“根源,或許就在那座島上。”
蕭月強忍著虛弱,目光看向血海中央的孤島。
那座島,是這片血海中唯一看起來不同的地方。
龍傲天與吳月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眼下,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走,小心。”
龍傲天將失效的司南收起。
祭出一件葉狀法寶,載著三人,貼著血海的海面,朝著中央的孤島緩緩飛去。
飛行在這片血海之上,一股沉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更可怕的,是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無數的呢喃聲,拼命往他們腦子裡鑽。
幻象叢生。
“為甚麼要背叛我……”
“宗門……宗門沒了……都死了……”
“你根本就不配執掌龍家!你就是個廢物!”
幻象叢生。
蕭月的眼前,不再是血海,而是宗門大殿。
她的師尊就站在面前,眼神裡滿是失望,一字一句地問她。
“為何那次下山,你不聽勸告,非要救那個本該死去的凡人,致使你師妹行蹤洩露,為魔門所害……”
龍傲天的耳邊,迴響著一個女子的聲音,溫柔而決絕。
“傲天,你很好,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追不上你的腳步,忘了我吧。”
那是他修行路上唯一的道心裂痕。
兩人心神劇震。
靈力紊亂。
“叱!”
一聲清冷的叱喝,如同冰泉入心,將兩人從心魔幻境中驚醒。
是吳月。
她身後一輪清冷的明月虛影浮現。
月華如水,將所有侵入心神的魔念盡數盪開。
龍傲天和蕭月猛然驚醒,背後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連忙收束心神,再不敢有絲毫大意。
在吳月的月華庇護下,繼續朝著那座血海中央的孤島,艱難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