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雷光炸裂,並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橫飛。
沈立文的那尊百丈法相“神霄雷公”,雙掌合十,死死夾住了那桿直刺眉心的黑色龍槍。
刺耳的爆鳴聲響徹天際。
法相的雙臂一寸寸崩解。
無數雷漿如暴雨般灑落,將下方的山巒溶蝕出千瘡百孔。
“擋……擋住了?”
廢墟中,一名風雷閣倖存長老聲音發顫,眼中升起希冀。
“擋住?”
沈立文此刻卻有苦難言。
他懸浮在法相眉心,七竅都在滲血。
那杆龍槍上傳來力量,蠻橫霸道到了極點。
此時的他,在燃燒本源,在透支壽元。
“不管你是誰……”
沈立文面容扭曲,披頭散髮狀若瘋魔。
“都休想滅我風雷閣.......”
“給我——碎!”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法相之上。
“神霄·雷界降臨!”
天地變色。
原本被霍軍那一槍抽空的雷元素,在精血的刺激下瘋狂回湧。
紫色的雷雲轉眼化為漆黑的墨色。
無數條水桶粗細的黑色雷霆,朝著霍軍轟然砸落。
這是天威。
是風雷閣屹立東域數千年不倒的底氣。
然而。
然而,霍軍的聲音穿透面甲,壓過了漫天雷鳴。
“真名解放——霆霓。”
話音落下。
那鋪天蓋地砸落的黑色雷霆,驟然靜止。
緊接著。
緊接著,那些狂暴的電光彷彿見到了它們的君王,溫順地調轉方向,盤旋著匯入他漆黑的鎧甲。
沈立文臉色大變。
他的雷法,被吃了?
“領域·展開。”
霍軍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身後的虛空裂開了。
整片蒼穹,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開。
露出了後面翻滾著無盡青色雷漿的異度空間。
“希律律——”
戰馬嘶鳴之聲,從那雷漿深處傳來。
一騎、兩騎、百騎、千騎……
數不清的騎士身披戰甲,駕馭雷火。
從那異度空間中,踏著雷浪而出。
【雷暴天國·龍騎軍團】
“這是……甚麼鬼東西……”
沈立文一時間,有些驚愕。
“全軍。”
霍軍龍槍下壓,指向那尊還在苦苦支撐的“神霄雷公”法相。
“衝鋒。”
轟隆隆——!
天,塌了。
三千英靈龍騎,人馬合一,萬流歸宗。
所有的雷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殺意,都匯聚到了霍軍那再次刺出的一槍之上。
沒有花哨的技巧。
只有極致的速度與力量。
那一刻,沈立文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他看不到天,看不到地,只能看到那一抹貫穿了過去與未來的黑色雷芒。
“不——!!!”
他不甘心。
他的大業未成,他的超級宗門夢還沒醒,他還沒來得及晉升大乘……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尊高達百丈神霄雷公法相,瞬間佈滿了裂紋。
隨後,崩塌。
龍槍去勢不減。
貫穿了沈立文身上的護身軟甲,貫穿了他那顆充滿了野心與貪婪的心臟。
“噗。”
沈立文的身軀僵在半空。
他低頭,看著那個前後透亮的血洞,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顫抖著手,想要抓住那杆槍,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這……到底……是……什……麼?”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渙散。
霍軍拔出龍槍,隨手一甩槍尖上的血珠。
……
另一側的戰場。
“閣主死了!”
“怎麼可能!”
沈立文的隕落,讓那名偷襲神盾軍團的渡劫期大長老心膽俱裂。
他再也顧不上眼前的瑾,駕馭遁光,拼命朝後山禁地逃去。
只要逃進“風雷秘境”,藉著裡面的古傳送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快了。
還有三里。
還有一里。
看到了!
大長老心中狂喜。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周圍的景物有些不對勁。
為甚麼那棵松樹不動了?
為甚麼空中飄落的樹葉懸停了?
為甚麼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變得那麼漫長?
“神解·二階展開。”
一道輕柔的女聲,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
大長老頭皮發麻。
這聲音,明明是從極遠處傳來,怎麼瞬間就到了耳邊?
他猛地想要回頭,卻發現自己的脖子有些僵硬。
視野開始旋轉。
他看到了一具無頭的屍體,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道袍,正藉著慣性向前衝去。
脖頸處噴出的鮮血,在凝固的時間裡宛如盛開的紅梅。
那是……我?
瑾收劍歸鞘。
“時序。”
她輕聲低語,身後的紫色光翼一閃而逝。
那具無頭屍體,直到此刻才轟然倒地。
......
霍軍低頭,俯瞰著下方那片已經淪為廢墟與火海的山門。
風雷閣的兩位渡劫期修士,盡數伏誅。
剩下的,便只是清掃了。
“殺!”
淵霆龍騎的副統領發出怒吼,帶領著龍騎軍團,衝入風雷閣的後方區域。
在他們身後,是沉默推進的神盾軍團。
這些八米高的鋼鐵巨人,邁著整齊的步伐,手中的巨盾組成鋼鐵壁壘。
戰場上零星的法術與飛劍,都無法撼動他們分毫。
秦月的身影在混亂的戰場上穿梭。
她手中的高週波振動短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個目標的性命。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只是在手刃最後一個目標後,她才抬起頭,望向東方。
那裡,是飛羽艦隊墜落的方向。
“指揮官……兄弟們……”
“我,給你們報仇了。”
……
當東域因為三百五十九道同時燃起的戰火而陷入大亂時。
遙遠的南域,盤龍宗。
主峰之巔,一座茅草屋前。
剛剛出關不久的大乘期老祖,正盤膝而坐。
他面前擺著一個古樸的龜甲與數枚銅錢。
他閉著眼,手指不斷掐算,眉頭卻越皺越緊。
許久,他睜開眼,望向東方天際。
那裡,血光與殺伐之氣沖霄而起。
“奇怪……”
他拿起一枚銅錢,自言自語。
“東域殺伐之氣沖天,動靜不小,應是那‘天命之人’動手了。”
“可老夫以《大衍天機訣》推演,此次大爭之世,真正的大劫根源,卻指向西方。”
他將銅錢拋入龜甲,輕輕搖晃,再次卜算。
結果,依舊。
卦象顯示,東域的殺伐雖然慘烈,卻只是旁枝末節。
真正的風暴中心,在西域那片妖族盤踞的十萬大山裡。
老祖撓了撓頭。
他站起身,走到懸崖邊,眺望著變幻的雲海,陷入了沉思。
“怪了……真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