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獸宗,主殿。
宗主趙無極正焦躁地在大殿裡踱步。
外面的風雪太大,護山大陣的靈力波動有些紊亂。
剛才宗門邊際傳來一聲巨響,接著便是警戒大陣的一處節點失去了感應。
“還沒有訊息嗎?”
趙無極喝問道。
“回宗主,執法長老已經帶人去檢視了,應該是有些小妖獸衝撞了陣腳。”
一名弟子低頭回報道。
“血池呢?那邊的異動查清了嗎!”
“方長老正帶著人搜尋,他保證絕不會出……”
“我不要保證,趕緊去查........”
趙無極打斷弟子的彙報,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最近這段時間,為了趕製仙殿要的那批“貨物”,宗門上下都在連軸轉。
那批血奴可是上面的大人物點名要的,若是出了差錯……
那弟子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趙無極剛想坐下。
轟隆——!!!
一聲巨響,連同腳下的大地都在劇烈顫抖。
大殿頂部的琉璃瓦稀里嘩啦往下掉,煙塵四起。
趙無極身形一晃,還沒穩住。
就聽見外面傳來弟子的慘叫聲,那是護宗大陣受到劇烈衝擊後的反噬。
“敵襲!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夜空,響徹宗門。
趙無極臉色大變,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殿外。
他抬頭望去,臉色十分難看。
原本漆黑的風雪夜,此刻被映照得亮如白晝。
十幾道身影懸浮在山門之外的半空中。
他們沒有絲毫掩飾,肆無忌憚地釋放著屬於強者的氣息。
“哪裡來的狂徒!”
趙無極怒吼一聲,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手中法訣連掐。
“起陣!萬獸朝宗!”
不得不說,御獸宗立宗數百年,底蘊還是有的。
隨著陣法啟用,方圓百里的靈氣瘋狂暴動。
無數道獸魂從地底鑽出,那是御獸宗歷代供奉的妖獸精魄。
“吼——!”
虛空中,一頭足有千丈高的遠古魔猿虛影緩緩成型,緊接著是雙頭雷蛟、烈焰狂獅……
整整九頭堪比化神後期的獸魂。
在陣法的加持下,散發出的威壓竟隱隱觸碰到了半步合體的門檻。
風雪瞬間被蒸發。
龐大的獸影遮天蔽日,彷彿要將那十幾只渺小的“蟲子”一口吞下。
“呵,有點意思。”
半空中,許峰看著那聲勢浩大的獸群,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他抬起頭,眯眼望向那些撲面而來的獸影。
“這就是‘萬獸朝宗陣’麼,勉強夠看。”
他身旁的林克看得目瞪口呆。
作為偵察兵,他太清楚這陣法的威力了,換做飛羽艦隊,恐怕得動用主炮齊射才能轟開。
“這東西,看起來有點硬啊。”林克忍不住提醒。
“硬?”
許峰輕笑一聲,手中長劍出鞘。
“在我們面前,沒有甚麼是切不開的。”
他劍鋒一指,聲音傳遍戰場。
“全員列陣。歸元劍域·永珍。”
“是!”
身後十二名靈樞劍衛齊聲應諾。
這一刻,十三人的頻率、呼吸、甚至連靈力的波動都調整到了絕對的一致。
嗡——
天地間,響起了一聲清越的劍鳴。
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巨大球形領域,以這十三人為中心,驟然張開。
領域之內,看不到刀光劍影,只有無數比髮絲更細密的銀色絲線在無聲遊走。
那是被壓縮到極致的空間裂縫,是具象化的“切割”法則本身。
兩者相撞。
伴隨著連續的“嗤嗤”聲。
那頭還在咆哮的千丈魔猿,拳頭剛觸碰到領域的邊緣,整條手臂就瞬間崩解,化作最原始的靈氣粒子。
緊接著是雷蛟、狂獅……
“破。”
許峰嘴唇輕啟。
劍域猛地擴張,瞬間橫掃而過。
噗嗤!
趙無極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栽倒在地。
“這……這是甚麼……”
他滿臉駭然,意識已經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事情。
傳承數百年,耗盡無數資源的護宗大陣,就這麼……沒了?
眼見宗門最大的倚仗輕易間便被破掉。
御獸宗的弟子無不驚慌失措。
縱使是想要組織反抗的長老,也被分散開來的靈樞劍衛輕易斬殺。
劍衛們如狼入羊群。
金色的流光在宗門內穿梭。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個生命的倒下。
“你們……到底是誰?”
趙無極看著一步步走來的許峰,臉色難看。
因為陣法反噬,如今的他,深受重創,想要在面前的人手中逃脫,幾乎不可能。
許峰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
“你不需要知道......”
趙無極瞳孔驟縮,還想說甚麼。
許峰指尖一縷銀光乍起。
噗。
趙無極看見了自己的無頭屍體正從空中墜落,他的元神剛剛離體,便被直接攪散。
他最後的畫面,是下方那片死寂的宗門,那無數倒伏在血泊中宗門弟子。
一刻鐘。
僅僅一刻鐘。
傳承萬年的御獸宗,滅。
“隊長,發現幾隻老鼠。”
一名隊員落在許峰身邊,指了指遠處山脈的陰影處。
那有幾個氣息明顯與御獸宗不同的人,正在迅速逃離。
“是大雪山的人。”
林克神識探出,做出了判斷。
“估計也是來探查情況的,之前一直躲在暗處。”
隊員手中的劍微微抬起。
“要幹掉嗎?畢竟我們要進血池。”
許峰看了一眼那幾個狼狽逃竄的背影,收劍回鞘。
“不用管他們。”
許峰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向後山的血池。
“走吧,幹正事。記得把錄影功能開到最高畫質,這種反人類的罪證,得拍得清楚點。”
……
幾小時後。
御獸宗後山的血池被暴力破開。
哪怕是見慣了戰場的許峰等人。
在看到地下工廠的那一幕時,也不禁感到一陣反胃。
巨大的血池裡泡著數不清的人,有的已經完全變異,有的還在痛苦地掙扎。
各種管道插在他們身上,輸送著詭異的綠色藥液。
“這就是‘血奴’……”
林克咬著牙,指著那些培養皿上的標記。
“看,那個標誌。”
在每一個培養皿的底部,都印著一個灰色的印記。
仙殿。
“這是流水線作業。”
一名隊員檢查了一下控制檯。
“御獸宗只是個代工廠。根據這裡的出入資料,這樣的工廠,在北境估計還有不少。”
“他們在量產這種怪物,準備投放到凡人戰場。”
許峰深吸一口氣,臉色陰沉。
飄渺大陸的宗門戰爭,向來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禍不及凡人。
但仙殿,顯然已經把這條底褲都給扒了。
“都拍下來了嗎?”
許峰問。
“全方位無死角,連那些弟子的供詞都錄下來了。”
面前的靈樞劍衛晃了晃手裡的全息記錄儀。
“很好。”
許峰轉身往外走,身後的地下工廠已經被安置了數枚高爆靈能炸彈。
“走吧,回宮。”
幾分鐘後,御獸宗的廢墟上空,一道藍色的傳送門憑空開啟。
許峰等人帶著林克邁入其中。
在傳送門關閉後不久。
轟隆隆——!
身後,沖天的火光吞噬了一切罪惡。
……
三日後。
一個訊息,透過各種渠道,傳遍了五域。
酒樓裡,一名修士將一枚玉簡拍在桌上,靈力催動,一道光幕瞬間展開。
畫面裡,是御獸宗那如同地獄般的血池,是無數凡人被投入血池的慘狀,是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血奴”……
“嘔——”
有修為低的修士當場就吐了。
“畜生!這幫畜生!”
一個滿臉正氣的大漢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竟然拿活人煉製這種邪物!”
“影像最後,還有幾個穿著仙殿服飾的傢伙在主持儀式!”
“仙殿!又是仙殿!”
“萬劍閣跟他們宣戰,果然不是沒有理由的,這幫雜碎,早就該死了!”
群情激憤,天下譁然。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又一個重磅訊息,傳遍了大陸。
訊息很簡單,只有一行字和一組不斷閃爍的座標。
【仙殿總壇,戰爭雲臺·耀。座標:北境……天鍛山脈……九萬里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