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的味道?”
蘇錦瞥了他一眼,神念在淽瀾城掃了一圈,卻一無所獲。
“我怎麼甚麼都沒感覺到?”
“你?”
張道玄斜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你小子懂個屁!”
“這味兒,跟老頭子我聞過的所有天材地寶、仙釀神漿都不一樣。”
他咂摸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
“很乾淨,一閃而過,要不是我這鼻子跟了我幾千年,差點就錯過了。”
蘇錦來了點興趣。
“有多幹淨?”
“乾淨到……像是天地還沒分家的時候,最開始的那一縷光。”
張道玄捻著鬍鬚,表情有些鄭重。
蘇錦點了點頭,然後,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前輩,您說的寶貝,該不會是酒?”
“滾!”
張道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雖然絕世好酒也算寶貝,但這個不一樣!”
他懶得再跟蘇錦掰扯。
“不行,那玩意兒的氣息太淡了,一晃眼就沒了,老頭子我得親自去走一趟。”
蘇錦還想再問,張道玄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自己先玩著,老頭子先走一步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就憑空消失了。
“神主,我們……”
楊絳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這位前輩的實力,好強。
“走吧,去我們的地方。”
蘇錦收回目光,對著楊絳道。
“是,神主!這邊請!”
楊絳立刻回過神,在前面引路。
隨著眾人轉入一條僻靜的巷弄,四周的喧囂立刻被隔絕開來。
巷子盡頭,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硃紅色的木門之上,掛了個“楊府”的牌匾。
楊絳上前,在門上以一種特定的節奏叩擊了三下。
片刻後,木門“吱呀”一聲向內開啟,門後空無一人。
“神主,請進。”
楊絳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踏入宅院,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三進的庭院。
佈局兼具園林的雅緻,卻又處處透著修真世界的玄妙。
一進院中,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而過。
溪水裡蘊含著淡淡的靈氣,幾尾通體瑩白的“靈溪鯉”在水中悠閒遊弋。
溪邊,幾株不知名的靈植。
在沒有陽光的角落裡,自顧自地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穿過一道月亮門,便是二進院。
院子中央,一座由墨色山石堆砌而成的假山。
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某種陣法。
正緩慢地將周遭的靈氣牽引、匯聚於此。
“不錯,挺會挑地方。”
蘇錦打量著四周,點了點頭。
“是‘影’十七分隊的兄弟們選的。”
楊絳臉上露出一絲自得。
“這裡原是城中一位致仕告老的官員住所,他後人急著用錢,我們就買了下來。”
“此地鬧中取靜,很適合作為我們的落腳點。”
三人穿過庭院,來到最後方的主屋,各自選了房間。
......
黃昏時分,天色漸暗。
幾人坐在庭院中喝茶,目光不約而同投向城主府方向。
數道劍光自遠方天際歸來,光芒黯淡。
其中幾道甚至有些搖晃,踉踉蹌蹌地落入城主府內。
最後,那道最盛的青色劍光才姍姍來遲。
只是此刻的光芒,比去時黯淡了許多,其中蘊含的怒意,隔著半座城都清晰可聞。
“看來,人沒逮著。”
石巖甕聲甕氣地開口,話裡帶著幸災樂禍的味道。
蘇錦放下茶杯,笑了笑。
楊絳站在一旁,低聲分析。
“那魔修敢在城門口動手,必然是有所依仗,想來沒那麼容易被抓住。”
“抓不抓得住,跟我們關係不大。”
蘇錦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夜色。
夜幕降臨。
楊絳回到自己房中,就著燈火,開始奮筆疾書,記錄今天的一切。
石巖則在房間角落盤膝坐下。
雙手搭在膝上,呼吸悠長,氣息很快與大地融為一體。
蘇錦的房間沒有點燈。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頭頂那輪清冷的明月。
萬籟俱寂。
子時剛過,夜色最濃。
一道極淡的血色影子,飄浮在了庭院上空。
那影子懸停在半空,身形在月光下扭曲不定,彷彿沒有實體。
一雙陰冷、貪婪的目光,投向了石巖所在的那個房間。
他正是白天擄走林動的那個魔修。
在與清風道長兜了半天圈子後,他憑藉一門詭異的血遁之術,成功脫身。
只是,他心中始終盤旋著一個巨大的疑惑。
白天那個壯漢……
那股氣息……
太像了。
太像他從某個隱秘情報中提到的那些人了。
是巧合?
還是……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與貪念,決定冒險前來一探究竟。
若是真的,只要將這個座標上報,所獲的賞賜,足以讓他突破瓶頸。
這個誘惑,他無法拒絕。
血影無聲地向著石巖的房間飄去。
他自信自己的斂息之術。
就算是同為元嬰後期的修士,只要不刻意用神識探查,也絕難發現。
然而,就在他離那房間還有十丈距離時。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庭院中響起。
“朋友,大半夜的不睡覺,在我家房頂上晃悠,是想給我表演飛天嗎?”
血影全身猛地一僵!
他駭然發現,不知何時,一個人影已經出現在主廳的屋頂上。
那人一身黑衣,正斜靠在屋脊上。
手裡還端著一杯茶,悠閒地看著他,彷彿已經等候多時。
正是蘇錦。
“你……你是誰?你怎麼發現我的?”
血影的聲音尖銳而乾澀,充滿了不可置信。
“你猜?”
蘇錦抿了一口茶。
“找死!”
魔修心頭警兆狂鳴,知道自己暴露,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身形一晃,血光大盛,化作一隻猙獰的血色巨爪,挾著腥風,朝著蘇錦當頭抓下。
這一爪,足以撕裂金石!
然而,蘇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石巖。”
他輕輕喊了一聲。
“在呢,領主大人!”
一聲悶雷般的回應炸響。
“轟!”
石巖所在的房間屋頂,直接炸開一個大洞。
那鐵塔般的身影沖天而起。
蒲扇般的大手,後發先至,一把就攥住了那隻血色巨爪。
“嘿,俺就覺得你會來。”
石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五指,猛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