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絳睜開眼。
眼前不再是破敗的山神廟與歪脖子老槐樹，而是熟悉的純白空間。
他回來了。
楊絳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裡的晶片，那微涼的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安定下來。
腦海裡依舊盤旋著“飛昇”、“仙界”這幾個字眼。
他清楚這枚晶片裡承載的情報，對無限神國意味著甚麼。
他必須立刻……
“辛苦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他前方響起。
楊絳猛地抬頭，整個人僵在原地。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以往負責接應的“影”部隊成員，也不是李安司長。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常服的年輕男人。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著，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他身後是廣闊無垠的星圖，無數光點在其中明滅。
而他，便是這片星河的中心。
那張面孔，楊絳在無數次的公開影像和表彰大會上見過，早已銘刻於心。
無限神國至高無上的主宰。
神主！
這個並非源自羽星，而是從賽亞人那裡流傳過來的稱謂。
在楊絳心中，卻是對眼前之人最貼切的形容。
他親眼見證過那場立下神國的偉力，那是凡人無法想象的神蹟。
“神……神主！”
楊絳的大腦宕機了好一會。
隨即，身體的本能快過思緒，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
“屬下楊絳，參見神主。”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至高的主宰，竟然會親自在此等候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開拓者。
這份榮光讓他激動到指尖發麻，同時也惶恐不安。
“起來吧。”
蘇錦語帶笑意。
“不用這麼緊張。”
他目光落在楊絳身上，打量了一下。
“看來那個世界的伙食還不錯，氣色挺好。”
“比第一次回來的時候，鎮定多了。”
楊絳剛站起一半的身子又是一僵。
“第一次？”
“嗯。”
蘇錦點點頭。
“我聽說了，你發現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嗯……風俗文化體驗中心？”
他慢條斯理地重複著楊絳當初胡謅的名字。
尾音拖得有點長。
楊絳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他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自己當初那段堪稱職業生涯汙點的糗事，怎麼會傳到神主的耳朵裡。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屬下……屬下……”
看著楊絳那副手足無措、窘迫萬分的模樣。
蘇錦笑了笑，不再逗他。
“行了，報告我已經看過了，你做得很好。”
一句簡單的肯定，瞬間將楊絳從地獄拉回天堂。
他挺直了腰桿，胸膛中充滿了被認可的激動與自豪。
“為神國效力，是屬下至高的榮耀！”
蘇錦的目光越過他，投向了那片浩瀚的星圖。
視線彷彿穿透了無盡的界海，看到了那個全新的世界。
“化神期便有傳奇階的戰力，其上有煉虛、合體、大乘之說……”
“渡劫之後，還能飛昇到所謂的‘仙界’。”
蘇錦輕聲自語。
“一個看起來上限極高的世界。”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楊絳。
“下次穿梭，是甚麼時候？”
楊絳一愣，連忙回答。
“回神主，約定的時間是七天。”
“很好。”蘇錦頷首。
“下一次，我跟你一起去。”
“甚麼？”
楊絳懷疑自己聽錯了。
神主……要親自前往那個世界？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神主，你真的要……那個世界，有您在，必定如囊中取物！”
“你這傢伙倒是會說話。”蘇錦笑了笑。
“總坐在宮殿裡，骨頭都快生鏽了。那個世界，可能會有驚喜，我需要親眼去看一看。”
他看著楊絳，繼續道。
“而且，那個所謂的‘仙界’，究竟是真實存在的上位世界，還是一個謀劃了千年的騙局。”
“總要弄清楚。”
他念頭一動，正想著要不要把那個到處溜達的道士也叫上。
修真世界，對方應該會很感興趣。
剛想到這，一個洪亮的聲音，已經從殿外傳了進來，聲浪滾滾，毫不客氣。
“好哇！我說這幾天右眼皮怎麼老跳，原來是你小子在背後惦記我！”
話音未落，殿門便被一股無形的氣勁推開。
張道玄一手拎著酒葫蘆，一手拿著破蒲扇，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先是瞥了一眼滿臉通紅、尚處在震驚中的楊絳，
然後望向蘇錦，嘿嘿一笑。
“蘇小子，背後唸叨人可不是好習慣。不過老頭子我剛聽了一耳朵，好像有甚麼‘仙界’？”
“怎麼，發現好玩的地方了？”
楊絳的瞳孔又是一縮。
這位……不是終日躺在青木宮頂上曬太陽，跟阿格曼奇總管比誰更懶的張大爺嗎？
他怎麼會……而且，他竟敢稱呼神主為“蘇小子”？
“前輩訊息倒是靈通。”
蘇錦看著他，笑道。
“那可不。”
張道玄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蒲扇在手心敲了敲。
“整個神國，就沒有能瞞過我這雙招子一對耳朵的事兒。”
“說吧，是不是要去那個甚麼鳥大陸？”
“是飄渺大陸。”
蘇錦糾正道。
“管他甚麼鳥，甚麼毛。”
張道玄毫不在意，眼睛放光。
“修真世界啊……嘖嘖，這可是稀罕玩意兒。”
“老頭子我也很久沒去這種世界了。”
他湊到蘇錦跟前，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期待。
“蘇小子？啥時過去？”
“別的不好說，要是能找到傳說中的‘猴兒酒’、‘仙人醉’，咱倆四六分，你四我六。”
楊絳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冷汗都快下來了。
這位張大爺的膽子，簡直比深淵還大。
“前輩，放心吧，肯定不會漏了你。”
蘇錦點頭。
他轉頭對楊絳吩咐道。
“你先下去休整，這七天，把新的情報，整理成冊。七天後，我們出發。”
“是，神主。”
楊絳領命，躬身行禮。
直到退出大殿，他的腳步都還有些發飄。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輝煌的宮殿。
殿內，神主與那位神秘的張大爺似乎還在為“仙人醉”的分配比例討價還價。
自己……接下來，要作為嚮導。
帶著這兩位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踏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楊絳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這趟差事，恐怕比他之前經歷的所有任務加起來，都要刺激。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燃起一團火。
這是挑戰，更是無上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