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無限神國開啟星門，已經過去了一年。
荒野星區，原G-3小行星帶，編號G-3-7的荒蕪星球。
“老鼠”強尼擰開一瓶合成麥酒，灌了一大口。
然後熟練地將空瓶丟進旁邊的分類回收口。
伴隨著“叮”的一聲輕響，他的個人終端傳來提示音。
“回收積分+1，感謝您為蔚藍星的環境做出貢獻。”
“操。”
強尼罵了一句。
坐在他對面的“獨眼”巴克叼著一根營養棒，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又懷念起以前隨地亂扔，用爆能槍把垃圾打成渣的日子了？”
“你不懷念？”
強尼把腳翹在桌子上，被路過的治安巡邏構裝體用電子眼掃了一下，又悻悻地放了下來。
“我懷念以前的日子，想搶誰就搶誰，看誰不順眼就給他一炮。”
“現在呢？搶劫要判五百年苦役，打架鬥毆要扣信用分，連他媽的在公共場合說髒話都要罰款。”
“可你上個月被異種輻射感染，醫療費是‘無限城’出的，一分錢沒要你付。”
“你的胳膊也是人家免費給你再生出來的。”
巴克嚼著營養棒，聲音含糊不清。
“你以前被輻射的時候，是準備鋸掉自己的胳膊的。”
強尼的臉色變了變，嘟囔道。
“那不一樣。”
“有甚麼不一樣？”
“以前我們是自由的垃圾，現在我們是守規矩的人。”
巴克指了指窗外繁華的街道。
“你看看外面，乾淨，安全。”
“有工作，有飯吃，還不用擔心睡到半夜被哪個海盜團給轟上天。”
強尼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街道上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他以前從未見過的神情。
沒有麻木，沒有警惕，也沒有兇狠。
空中。
一艘艘印著“∞”符號的民用穿梭機，正有序地往來於各個浮空平臺。
“他們到底圖甚麼？”
強尼想不明白。
“把我們這片鳥不拉屎的地方，建成這樣……他們不賺錢嗎？”
“誰知道呢。”
巴克聳了聳肩。
“或許人家格局大，看不上我們這點油水呢。”
“聽說，他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
街道的另一側，一家露天咖啡館裡。
塞林端起咖啡，輕抿一口，視線從那兩個前海盜身上收回。
他穿著一身休閒的旅行裝，看起來就像一個來荒野星區獵奇的富家子弟。
“隊長，聽到了嗎？那個無限城......”
他旁邊，一個身材健碩，剃著寸頭的青年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荒謬。
“我聽到了，賈克斯。”
塞林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靜地掃過街道。
“我還看到了，這個星球的能量網路、交通排程、民用系統……”
“其執行效率比我們首都星‘泰拉’還要高出不少。”
坐在對面的短髮女子莉娜，正在操作一個偽裝成個人手環的戰術終端。
她聞言抬起頭，鏡片下的眼睛裡寫滿了困惑。
“不止。我嘗試對他們的主網進行淺層滲透，結果就像一滴水掉進了大海。”
“他們的網路架構……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像是活的？”
“那種技術，我從未見過。”
“一年。”
賈克斯伸出一根手指。
“他們只用了一年，就把一個混亂了幾個世紀的地方，改造成了這樣。”
“這可是現在的聯邦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這個‘無限城’，就像是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塞林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投向遠處。
那是一座宏偉的環形建築，高聳入雲，肉眼看不到盡頭。
它就像一道通天的階梯，連線著大地與星空。
星門。
根據他們千辛萬苦才搞到的情報。
一年前，就是這座星門突然出現。
然後，那個叫無限城的勢力，從這裡出發。
用一年時間，就佔據了整個荒野星區四分之一的地盤。
荒野星區的異變，已經引起了聯邦高層的高度警惕。
一個能在一年內整合小半個星區，並展現出強大整合能力的勢力。
對現有的聯邦格局，可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所以，才派遣了他們——聯邦最精銳的特種力量。
“聖裁者”軍團，前來調查。
而他們，是第一大隊，先行抵達的斥候。
“隊長，這次的陣仗是不是太大了點？”
旁邊的賈克斯壓低了聲音。
“我們第一大隊，整編一千三百人，全員出動。”
“只是為了調查一個盤踞在荒野星區的新勢力？”
“不是調查。”
塞林糾正道。
“是審判。”
“在聯邦的秩序之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任何未經許可的強大勢力崛起，都是原罪。”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喝得酩酊大醉的機械改造人，正揮舞著四條粗壯的機械臂，將一個水果攤砸得稀爛。
周圍的行人紛紛避讓，臉上卻沒有甚麼驚慌的神色，反而帶著看好戲的玩味。
“哦，又有蠢貨想挑戰《無限法典》了。”
“這是這個月第幾個了？上次那個搶劫的，聽說被判去G-9礦星挖了三年的礦。”
果然，不到十秒鐘。
一隊五人巡邏隊從街道盡頭出現，邁著步伐，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
塞林和賈克斯的瞳孔，同時微微一縮。
那是五個身高超過三米的重灌步兵。
全身籠罩在暗紅色的猙獰甲冑中，左臂塔盾，右手長刀。
熔爐鐵衛。
情報裡提到過的，無限城的地面作戰單位。
“他們的生命體徵，強得不像話。”
賈克斯的戰術目鏡中，資料流飛速閃過。
“肌肉密度，骨骼強度……完全超出了正常碳基生物的範疇。”
“這真的是‘舊人類’能達到的水平？”
塞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名帶隊的熔爐鐵衛走上前，面對著發酒瘋的傢伙。
那名機械改造人咆哮著，砂鍋大的拳頭朝著鐵衛的頭盔砸了過去。
鐵衛沒有閃躲。
他只是伸出被甲冑包裹的手，輕輕地，按在了機械改造人的肩膀上。
下一秒，那高大的機械改造人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醉意和戾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茫然和驚恐迅速浮現。
“我……我剛才……”
機械改造人看著滿地的狼藉和自己的拳頭。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大人。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帶隊的鐵衛收回手，他那被頭盔完全覆蓋的臉上，傳出一道聲音。
“姓名，編號，你違反了《無限法典》第二百一十三條，公共場合尋釁滋事，損壞他人財物。”
“判處清理商業區街道七個標準日，並三倍賠償攤主損失。有異議嗎？”
“沒……沒有，我認罰，我認罰！”
機械改造人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
整個過程，迅速，有效。
賈克斯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隊長……你看到了嗎？剛才那一下……”
“看到了。”
塞林的聲音更加冰冷。
“沒有檢測到任何東西……就像是，他用手碰了一下，那個傢伙的醉酒狀態就被‘抹除’了。”
抹除？
這似乎，有些超乎他們的想象。
就在幾人內心還處在震驚時。
那名處理完事件，正準備帶隊離開的熔爐鐵衛，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
他隔著十幾米的人群，徑直“看”向了塞林他們所在的方向。
那一瞬間，塞林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史前巨獸盯上，全身的每一片金屬都在發出警報。
他們暴露了！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