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張道玄,不再是那副懶散遊戲人間的模樣。
天賦,是世界法則的饋贈,代表了一個生靈的上限。
而能輕易修復道基神器的天賦......
這種天賦的層次,已經有些超出了張道玄的認知了。
蘇錦看著他,沒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那枚‘∞’印記一閃而逝。
“天賦?”
蘇錦笑了笑。
“一個還算方便的能力罷了。”
方便?
張道玄的眼角不由得跳動了一下。
十幾秒,重塑一件承載著半神大道的根本神器,這叫方便?
哪怕這背後有著甚麼巨大的限制。
這也絕對是能讓諸天神魔為之瘋狂的東西。
他想起當初在聯盟看到的資料。
聯盟高層當年的猜測是對的,這小子的天賦,確實與“進化”有關。
可他們誰能想到,這個天賦的上限,竟能高到如此離譜的境地。
連半神的道基神器,都能解析和重塑。
那真神呢?
神之上的存在呢?
張道玄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他拿起修復好的酒葫蘆,猛灌了一大口。
醇厚仙釀入喉,他卻嘗不出半分滋味。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重新癱回了沙發裡,眼神有些發直。
“老頭子我……當年真是個天才啊。”
他沒頭沒尾地冒出這麼一句。
“嗯?”
蘇錦看向他。
張道玄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地呢喃。
“當年,你的進階速度以及表現出來的潛力,三眼族和黯星帝國就跟瘋狗一樣要弄死你。”
“要是讓他們知道你的天賦……”
“呵,甚麼林晴,甚麼聯盟,他們會把所有力量都砸在你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
張道玄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妙啊!”
“太他孃的妙了!”
“我那張破符送得太值了,你小子被崩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是意外,這根本就是天命。”
他話說得亂七八糟,蘇錦卻聽懂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在擁有掀翻棋盤的力量前,任何過早的暴露,都是取死之道。
“看來前輩是不打算帶我回去了?”
蘇錦順著他的話問道。
“回去?”
張道玄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散模樣,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些別的東西。
“回個屁!”
“老頭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你這麼個萬古唯一的怪物。”
“現在回去,然後跟那幫老傢伙一起天天為你提心吊膽?”
“我腦子又沒進水。”
他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又灌了一口。
這次,臉上終於有了享受的表情。
醇厚的酒香,混合著圓融的道韻,讓他舒服得眯起了眼。
“我看這個地方就挺不錯的,沒有甚麼強大的勢力,剛好能讓你好好發育。”
“你小子放心大膽地搞,天塌下來,老頭子我給你頂著。”
“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的天賦,到底能讓你走到哪一步。”
這番話,等同於給了蘇錦一張空白支票。
一位半神級巔峰強者的全力支援,其分量,不言而喻。
“那晚輩就不客氣了。”
蘇錦也笑了。
“行了,少來這套。”
張道玄擺了擺手。
“說吧,接下來你小子準備幹嘛?”
“你這又是晉升,又是清場,總不能是想在這裡養老吧?”
蘇錦的目光,穿透了殿堂的穹頂,望向無限城外的無垠虛空。
“養老還早。”
“還有兩件事要做。”
“第一件,將‘賽亞世界’,徹底融入無限城,成為我的第三座洞天世界。”
張道玄點了點頭,這在意料之中。
將一個完整的原初世界化作洞天,這是任何領主,乃至半神都夢寐以求的根基。
“第二件呢?”
他好奇地問道。
蘇錦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鋒銳。
“第二件……”
“反攻深淵。”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劍。
“莫爾戈薩的真身還活著,我念頭不通達。”
張道玄的動作一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知道在深淵老巢裡,對陣一名有世界加持的深淵主宰,意味著甚麼嗎?”
蘇錦笑了,反問他。
“我當然知道。可前輩,您不是在這兒嗎?”
張道玄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小子!”
“連老頭子我都算計進去了!”
“不過,好一個‘念頭不通達’!”
他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這他孃的才叫修行人!”
“被人打了,就得打回去!打到他老家,把他骨灰都給揚了!”
“我輩修士,逆天而行,修的不就是這一口氣?氣順了,道才能通!”
他看著蘇錦,眼神裡滿是讚賞。
“幹!老頭子我支援你!”
“到時候,我親自去給你堵門。”
“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深淵主宰敢露頭,來一個,我收拾一個!”
有了張道玄的承諾,蘇錦心中再無顧慮。
他站起身,對著殿外。
“白後。”
光影流轉,白後的身影凝聚成形。
“吾主。”
“傳我命令。”
“一週後,舉行慶功宴。”
“同時,準備‘世界歸源’大陣。”
“無限城,將正式接引‘賽亞世界’,化為我們的第三洞天!”
……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是無限城十三年來,最狂歡鼎沸的七天。
積壓了十三年的血與火,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勝利的喜悅。
無數戰士在慶功宴上喝得酩酊大醉,抱著自己在英靈殿復活的戰友,又哭又笑。
而在這喧囂之上。
整個無限城,也在悄然發生著蛻變。
在蘇錦晉升半神之後,那股逸散出的“道韻”,如同最溫潤的春雨,滋養著整座城市。
靈樞劍衛盤坐碑林,劍意沖天。
百戰步兵營的戰士,靈力在體內奔湧如江河。
淵霆龍騎胯下的風暴龍馬,仰天長嘯,引來九天雷霆淬體。
就連最普通的領民,也感覺神清氣爽,百病不生。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此刻,便是最真實的寫照。
第七日,正午。
無限城的領民與戰士,自發地走出了營房。
來到了廣場上,抬起頭,望向天空。
在那裡。
蘇錦的身影,懸浮於無限城的正上方。
他的腳下,是一座覆蓋了整座城市的龐大陣法。
永恆星炬、太虛青木宮、靈樞天宮,三座史詩級建築,如同三個支點,鎮壓著陣眼。
而在無限城的上方,那片被清空的虛空中。
一個燃燒著赤紅色光焰的巨大世界,散發出狂野不羈的氣息。
那是,賽亞世界!
“吾主……”
白後、白霄、追雲、石巖、霍軍……
所有傳奇統領,立於蘇錦身後,神情肅穆。
一座箭塔的塔頂,張道玄抱著酒葫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要開始了……”
他低聲咕噥。
蘇錦環視下方。
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狂熱、崇敬的臉。
他舉起了左手。
那隻覆蓋著【永恆之手·阿迦莫德之握】的左手。
他開口,聲音傳遍世界。
“今日,我將熔鍊世界,鑄我無限城永恆之基石。”
“此後。”
“我等腳下,即為神國!”
話音落下。
他對著那個赤紅色的世界,虛虛一握。
“世界熔爐!”
“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