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法則之槍,沒有給馬蒂奧反應的時間。
它降臨了。
光。
一道純粹的光,剝離了時間,貫穿了空間。
它命中了兩座法師塔那條完美重疊的直線。
那一瞬間。
西奧多的“時序囚籠”,在這道光面前,失去了意義。
時間,被洞穿了。
緊接著,是白金法師塔。
塔尖那顆正在瘋狂匯聚能量,準備釋放“白金湮滅炮”的巨大水晶。
從內部開始,一寸寸瓦解。
毀滅,由內而外。
兩座屹立於界海,象徵著史詩級法師榮耀與力量的戰爭要塞。
其核心能源中樞,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洞穿,然後引爆。
一場盛大而無聲的煙花,在界海中綻放。
先是兩座塔的中央,爆發出一個比恆星還要亮眼的光球。
緊接著,是數以百萬計的攻擊洪流。
那些被“時序囚籠”短暫延滯的魔能光輝、破甲箭矢、雷霆巨弩……
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洩口,盡數灌入了那兩座已經失去所有防禦的塔身。
白金與黑晶的塔身,在無窮無盡的能量沖刷下,開始溶解,汽化。
無數精密的符文結構鏈式斷裂,引發了更加劇烈的內部爆炸。
一層又一層。
宏偉的建築在光與火中坍塌。
最後,化作虛空中最絢爛的塵埃。
這場毀滅,持續了足足一刻鐘。
當最後一縷光芒散盡,原地,只剩下無數殘骸。
……
數萬公里之外的虛空中,兩道人影踉蹌著出現。
正是馬蒂奧與西奧多。
他們此刻的模樣,再無半分史詩法師的從容。
馬蒂奧身上那件白金法袍,此刻變得焦黑破損。
髮型散亂,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西奧多也好不到哪裡去,眼眸中佈滿血絲。
灰袍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像是被甚麼東西從內部灼穿。
他們看著遠處那片到處是殘骸的空域。
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們耗費了上千年光陰。
投入了無以計量的資源與心血,才鑄就的法師塔,就這麼沒了。
塔裡,還有他們所有的追隨者,那些忠心耿耿的法師與僕役。
那些,也都沒了。
沒有了法師塔,他們就像是被拔光了牙齒和利爪的老虎,一身實力大損。
在這危機四伏的界海,他們甚至連返回埃索特里亞都成了奢望。
馬蒂奧的胸膛劇烈起伏,雙拳緊握,眼中充斥著怒火與恨意。
西奧多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座龐大的城池。
事已至此,憤怒無用。
唯一的生機,唯一的希望,便是奪下那座城!
兩人對視一眼,千年的默契讓他們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然而,他們剛準備有所行動。
兩道身影,便出現在他們面前。
一人身著彷彿由星光與暗影編織而成的虛幻長袍。
面容平靜,卻自有一股執掌天地的威嚴。
另一人手按劍柄,身形筆直如劍。
蒼白色的寂滅氣息纏繞周身,讓周圍的虛空都發出一陣陣哀鳴。
正是蘇錦與白霄。
馬蒂奧的心沉到了谷底。
對方,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西奧多眼中精光一閃,對著馬蒂奧遞去一個隱晦的眼神。
隨後,他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與怒火。
對著蘇錦露出一副故作鎮定的姿態。
“閣下,我等只是恰好路過此地,與閣下並無仇怨。”
“你們不問緣由,便下此殺手,毀我等基業,這是否太過霸道了?”
“我乃奧法議會議員西奧多,這位是馬蒂奧議員。”
“此事,我們必將上報議會,屆時,閣下將要面對的,將是整個星界樞紐的怒火。”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然調動著體內的力量,準備著雷霆一擊。
只要能稍微拖延點時間,以史詩法師的實力,未必沒有翻盤的可能。
蘇錦看著眼前這兩個色厲內荏的法師。
一邊放著最狠的話,一邊卻在偷偷摸摸地蓄力,準備偷襲。
這滑稽的一幕,讓他都覺得有些好笑。
他甚至懶得開口去戳破對方那點可憐的伎倆。
只是偏了偏頭,給了身旁的白霄一個示意。
動手。
下一刻,白霄動了。
沒有言語,沒有徵兆。
一道蒼白色的劍光,彷彿撕裂了時空,直接出現在西奧多與馬蒂奧的面前。
“甚麼?”
“該死!”
又是這樣!
連一句場面話都不說,直接就動手!
這些領主職業者,難道都是一群不懂得“戰前交流”的野蠻人嗎?
他們腦子裡除了戰鬥,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憤怒歸憤怒,那足以斬斷法則的寂滅劍光,卻不會給他們任何思考的時間。
兩人只能被迫中斷了僅僅積蓄了一半的力量,倉促間迎了上去。
“光陰之手·逆流!”
“萬法歸環·次元放逐!”
馬蒂奧怒吼著,一隻完全由時空之力構成的巨手憑空探出,抓向那道劍光。
西奧多則是手掐印訣。
一道道符文在他身前交織,化作一面巨大的空間壁障。
然而,他們終究是失了先手,又是倉促應戰。
那隻次元之手,在接觸到蒼白劍光的瞬間,便被其中蘊含的寂滅法則寸寸磨滅。
即使是空間壁障,卻也僅僅是讓劍光稍稍停滯了一瞬。
“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空間壁障應聲破碎。
劍光餘勢不減,掠過兩人的身軀。
“噗!”
兩道血箭,在虛空中飆射而出。
馬蒂奧與西奧多的胸前,同時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劍痕。
蒼白色的寂滅劍意附著在傷口上,瘋狂地磨滅著他們的生機。
“你……”
馬蒂奧捂著胸口,滿臉的難以置信。
僅僅一劍,就讓他們兩個史詩法師同時負傷?
然而,蘇錦根本沒給他們繼續說話的機會。
在他看來,與將死之人,無需廢話。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隻戴著【永恆之手·阿迦莫德之握】的左手。
手套上。
代表著亞德蘭世界與奧恩世界的兩顆鑰石,正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兩位,我這邊剛好有一招,一直想找人嘗試下……”
蘇錦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
平靜,卻帶著審判般的冷漠。
“正好......請兩位品評一下。”
他對著兩人,五指緩緩握攏。
隨著他的動作,那兩顆鑰石的光芒暴漲。
翠綠與幽藍的光輝交織、融合,彷彿有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掌心重疊。
一柄長矛,開始於他手中凝聚。
那不是簡單由能量或物質構成的武器,而是法則的具現。
矛身上,一面是自然與生命的律動,另一面是魔能與奧術的奔流。
兩個世界的本源之力,被“一即是全,全即是一”的權能強行聚合,化作了這柄終結之矛。
馬蒂奧與西奧多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們感受到了。
那不是簡單的被武器鎖定。
那是被兩個完整的世界,同時宣告為“敵人”。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蘇錦吐出這八個字。
“世界原初之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