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帝國皇帝,亞歷山大七世。
在極致的光與熱中,倖存了下來。
但他寧願沒有。
庇護他的那名十六階聖域強者。
帝國守護者之一的‘光盾’奧古斯特。
此刻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軍陣前方,一面由聖光構築的巨大護盾。
此刻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明滅不定。
最終。
“咔嚓”一聲,化作漫天光屑。
僅僅是為了抵消一顆墜落的‘太陽’。
這位屹立於大陸頂點的強者,便耗盡了全力。
“陛下,您……”
奧古斯特的聲音有些沙啞。
亞歷山大七世搖了搖頭,身體晃了晃,終究是站穩了。
他沒有理會自身的狼狽,而是極力望向遠方。
視野所及,皆是地獄。
一片熔融的琉璃地獄。
廣袤的平原上,遍佈著一個個巨大的圓形焦坑。
坑洞的邊緣,是凝固的岩漿。
至於坑洞裡面……
甚麼都沒有。
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甚至,那號稱大陸天險的波濤峽谷。
兩側高達上千米的峭壁,都被那恐怖的衝擊波硬生生削去了近半。
傳令官還在徒勞地接收著來自各個軍團的反饋。
可亞歷山大七世已經不需要任何報告了。
他這裡是聯軍防禦最森嚴的中軍,下場尚且如此。
其他地方的景象,他已經能夠想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滾燙的空氣嗆得他肺腑劇痛。
“能正面擋下這種攻擊的強者,不會超過三十個。”
“能正面抵擋這種攻擊的軍團,不會超過一成。”
“其餘的……能活下來多少,全看他們是否足夠幸運,沒有處在爆炸的正中心。”
每一個判斷,都讓亞歷山大七世的心臟一抽。
千萬聯軍。
他們引以為傲的千萬聯軍,在開戰的第一秒,便已事實性地覆滅一半了。
然而,毀滅並未就此停歇。
遠方的天際,那片黑色的陰影,到了。
“吼——!”
彷彿是在回應他們的注視。
五十萬頭風暴龍馬的咆哮,匯成一道撼天動地的音浪。
下一刻。
他們,便已經來到了聯軍的上空。
“防……”
亞歷山大七世的命令只來得及吐出一個音節。
天空那片厚重的雷暴雲中,亮起了五十萬點刺目的雷光。
那是淵霆龍騎們,齊齊舉起了手中的貫雷標槍。
“放!”
霍峰冷漠的聲音,在所有龍騎兵的心中響起。
“轟——轟隆隆——!”
雷霆的瀑布傾瀉而下。
爆炸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毀滅的交響。
雷光撕裂了焦土,狂暴的靜電領域在殘存的軍陣中瘋狂擴散。
無數士兵在哀嚎中化為焦炭,或是在全身麻痺中,絕望地看著後續的雷光將自己徹底吞噬。
這場雷暴的殺傷,竟比剛才的“天罰之矛”更加慘烈。
“天罰之矛”的數量有限,總有幸運兒能處在爆炸的間隙苟活。
而這五十萬道雷霆,卻是無情的地毯式覆蓋。
曾經縱橫大陸,被譽為“不落的太陽”的輝耀軍團殘部。
在這片雷霆煉獄之下,連一聲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發出,便被徹底抹除。
一觸即潰。
不,他們甚至沒有“潰”的資格。
他們只是被清除了。
雷暴過後,五十萬淵霆龍騎如同黑色的死亡之雨,俯衝而下。
他們,輕易的撕開了聯軍那本就支離破碎的防線。
緊隨其後,是邁著沉重步伐的萬仞戟衛與熔爐鐵衛。
他們沉默著,踏過焦土與屍骸,將防線的缺口,越擴越大。
完了。
亞歷山大七世看著眼前這一幕,身體微微晃動。
大勢已去。
他們引以為傲的千萬聯軍,這場他認為足以決定世界命運的決戰。
在敵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甚至,連一次像樣的衝鋒都未曾發起。
“陛下!”
奧古斯特扶住了他,“還未到絕望的時候!”
“絕望?”
亞歷山大七世慘笑一聲,指著前方的鋼鐵洪流。
“你告訴我,拿甚麼去擋?”
“我們最強的壁壘,還沒開始就被天上的攻擊敲碎了。”
“我們最強的軍團,連敵人的臉都沒看到就沒了。”
“可我們還有底牌。”
奧古斯特的聲音透著決絕。
“四大帝國屹立千年,靠的從來不只是這些擺在明面上的軍團!”
亞歷山大七世猛地一震。
他渾濁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瘋狂的光芒。
是啊。
底牌。
他們還有各自隱藏了數個時代的禁忌力量。
他再次吸了一口氣,臉上恢復了帝王的冷硬與猙獰。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透過魔法擴音,在那些殘存的指揮官耳邊響起。
“點燃狼煙!向聖龍帝國、法蘭西聯合王國、格里芬帝國發出最高等級的‘血色盟約’!”
“告訴他們。”
“要麼,現在就把壓箱底的東西全都給我拿出來。”
“要麼,就等著被這些怪物一個個碾成粉末!”
“奧古斯特!”
他轉向身旁的守護者。
“臣在!”
“去,喚醒‘他們’!”
亞歷山大七世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決絕。
“告訴‘他們’,光輝的血脈,到了需要他們庇護的時刻!”
“通知所有聖域,不惜代價,突入敵陣,刺殺他們的指揮官!”
“另外,告訴聖龍帝國的伊凡,他的‘龍眠禁衛’還要沉睡到甚麼時候。”
“還有法蘭西的‘元素洪流’。”
“格里芬的‘靈契之心’。”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藏著掖著,是想帶進墳墓裡嗎。”
奧古斯特神情肅穆,重重地點了點頭,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做完這一切,亞歷山大七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知道,一旦喚醒那些沉睡的“守護者”。
四大帝國將要付出的代價,幾乎等同於燃燒掉數百年的國運。
可現在,他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