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樞紐,埃索特里亞。
這裡的蒼穹,並非由日月星辰點綴。
而是被一條條奔湧不息的以太洪流所割裂。
洪流匯聚,化作瑰麗的星雲旋渦與橫貫天宇的奧術極光。
為這片懸浮於界海寧靜航道上的超巨型複合位面,提供著永不枯竭的魔法源能。
中央浮島,萬法城。
一座因“萬法尖塔”的存在而誕生的奇蹟之城。
整座城市,便是一片由無數法師塔構成的鋼鐵與水晶的叢林。
在這裡,財富與血統毫無意義。
唯有力量,才是衡量一切的標尺。
法師塔的層數,便是對力量最直觀的詮釋。
十三層的法師塔,代表著一位新晉的傳奇。
在凡塵世界足以開創一個王朝的強者。
在這裡,不過是擁有了在萬法城立足的資格。
他們的塔,往往坐落在城市的邊緣,光芒黯淡,像是龐大星系裡不起眼的塵埃。
而越往城市中心,法師塔便越高聳,也越發奇詭壯麗。
十五層的塔,已是資深強者。
塔身周圍往往伴生著元素位面的虛影。
十七層的塔,則是巨擘的居所。
足以在奧法議會謀得一席之地,其塔尖已能觸及高空的以太雲層。
至於十八層的法師塔。
放眼整個萬法城,亦是屈指可數。
它們每一座都是一座移動的戰爭要塞,是行走於世間的神蹟。
其主人,皆是踏足了史詩領域的存在,是僅次於議會那幾位半神議長的至高存在。
白金法師塔,便是其中之一。
塔高十八層,通體由一種名為“星辰白金”的稀有金屬鑄造。
塔身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無數細密的流線型紋路。
這些紋路時刻都在流動、變幻。
讓整座高塔都呈現出一種正在進行呼吸與思考的奇妙律動。
一道空間漣漪在塔前盪開,身著樸素灰色法袍的西奧多從中走出。
他看上去只是一個面容和善的尋常老者。
唯獨那雙眼睛,深邃得不見底,倒映著初生與終末的輪轉奧秘。
他剛一站定,白金法師塔厚重的大門便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後,是一片流光溢彩的星空。
一個聲音從星空中傳來。
“西奧多,你這不喜串門的老傢伙,今天是甚麼風把你吹到我這兒來了?”
話音落下。
一個穿著同款白金法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從星光中走出。
他便是這座塔的主人,馬蒂奧。
西奧多笑了笑,信步踏入那片星光之中。
“閒著也是閒著,過來看看你有沒有在做實驗的時候,把自己新養的那幾只虛空水母給炸了。”
馬蒂奧領著西奧多穿過星光甬道,兩人出現在了法師塔的頂層。
這裡沒有牆壁,腳下是透明的水晶地板,下方就是萬法城光怪陸離的壯闊全景。
穹頂則是一片不斷變化的星海,一顆顆星辰的生滅,一道道星河的流轉,都在其中上演。
房間中央,幾團彩色的能量雲霧悠閒地飄浮著,權當沙發和桌椅。
“坐。”
馬蒂奧揮了揮手,一團柔和的白色雲霧飄到西奧多身後,將他穩穩托住。
“我的水母好得很,倒是你,上次聽你說在研究‘因果律捕網’,有甚麼新進展了?”
“別提了,”
西奧多坐下,隨手從旁邊一團橙色雲霧裡抓出一顆燃燒著火焰的果實,咬了一口。
“網撒出去三百年,結果只撈回來一隻來自某個低等物質位面的迷路靈魂。”
“他的記憶裡,最有價值的情報是一種叫做‘可樂’的飲料配方。”
馬蒂奧聽了,也忍不住笑出聲。
“聽起來味道不錯?”
“或許你可以憑藉這個配方,去跟萬界商盟的那些傢伙換點資源,他們最喜歡這些新奇玩意兒。”
兩人閒聊了幾句各自研究中的趣事,氣氛很是輕鬆。
作為同階位的存在,他們之間沒有太多拘謹。
“說起來,”
西奧多像是想起了甚麼,話鋒一轉。
“最近城裡有甚麼新鮮事嗎?我那個捕網沒甚麼收穫,倒是讓我對外界的訊息遲鈍了不少。”
“新鮮事?”
馬蒂奧靠在一團紫色的雲霧上,想了想。
“倒也沒甚麼大事。就是雅格的那個弟子好像失蹤了,最近雅格到處在找他。”
“雅格的弟子,那個卡迪蘭?”
西奧多重複著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火焰果實。
“我記得他,天賦不錯,就是性子急了點,野心也大了些。”
“何止是大了些。”
馬蒂奧撇了撇嘴。
“他總覺得奧法議會太過保守,應該主動出擊,將所有新發現的世界都納入樞紐的統治之下。”
“上次在議會上,還因為這個跟艾格尼絲那傢伙頂了幾句嘴。”
“要不是看在他老師的面子上,早就被扔去外環碎域冷靜幾百年了。”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西奧多慢悠悠地說著,語氣卻多了一點別的意味。
“有時候,這種衝勁,或許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馬蒂奧何等人物,立刻察覺到了老友話語中的深意。
他坐直了些,房間穹頂的星海流速都為之一緩。
“西奧多,你今天來,不是真的為了關心我的虛空水母吧?”
西奧多將吃完的果核隨手一拋。
那果核在半空中便化作點點火星,消散無蹤。
他抬起頭,看向馬蒂奧。
“我那張‘因果律捕網’,雖然沒撈到甚麼大魚,卻也並非全無收穫。”
他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讓星辰都為之凝固的力量。
“它捕捉到了一縷非常有趣的因果線,源頭……就在那個卡迪蘭身上。”
馬蒂奧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等待下文。
“那條因果線,指向了一樣東西。”
西奧多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個……‘原初世界’的座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