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的另一片死寂星域,聯盟的一位半神強者,正被死死拖住。
他周身環繞著秩序的聖光。
每一次揮手,都引動數個殘破世界的法則共鳴,化作審判之矛,刺向對手。
“你們這是在自尋死路!”
他聲音宏大,震得虛空嗡鳴。
回應他的,是更加狂暴的攻擊。
他的對手,一位形態如同蠕動血肉山巒的黯星君王,只是發出了桀桀怪笑。
無數猩紅的觸手撕裂空間,不求傷敵,只求將他困在此地。
同樣的情景,在數個不同的座標點同時上演。
三眼族的智者,以自身為節點,構築起龐大的因果迷宮。
黯星帝國的古老領主,凋零的神域化作無垠的國土。
他們的目標出奇地一致。
不計代價,拖住聯盟所有能及時馳援的半神級戰力。
……
無限城,城主府頂層。
張道玄那具化身搖著蒲扇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那雙渾濁的眼。
穿透了無限城的壁壘,穿透了璀璨的空間通道。
看到了周邊界域那一幕幕驚心動魄的對峙。
“嘿,這排場可真不小。”
他咂了咂嘴,將手裡的油紙包隨手一丟,那隻還沒吃完的燒雞骨碌碌滾到一邊。
“小子,你這顆腦袋,現在老值錢了。”
他轉過頭,那雙眼睛裡再無半分戲謔,只剩下一種看透了風浪的沉凝。
“五位,不,是六位半神。”
他伸出五根手指,又覺得不對,又添上去一根。
“我那主身拖住了兩個,其他地方還有三個被絆住了腳。”
“現在,還有一位,正坐著個鐵疙瘩王八殼,衝著咱們這兒來呢。”
蘇錦的心,沉了下去。
六位半神同時出手,只為了阻擊他返回聯盟的歸途。
黯星帝國與三眼族,這是下了何等血本。
“白後。”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吾主,‘世界樹之蔭’已完成能量填充,‘萬界壁壘’已啟用。”
“所有遠端偵測法陣已鎖定正前方三萬光年外的超高能級反應。”
白後的聲音依舊平穩。
但資料流構成的紗裙,流轉速度卻比平日快了數倍。
“看來是來不及了。”
張道玄嘆了口氣,像是在為那隻沒吃完的燒雞惋惜。
他從那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袖子裡摸索了半天。
掏出一張泛黃的符紙,遞到蘇錦面前。
符紙的材質似金又似玉。
上面似乎是用某種生物的精血,繪製了一個古樸的“門”字。
那一個字,筆走龍蛇,卻又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間至理。
多看一眼,都覺得自己的神魂要被吸進去。
“拿著。”
張道玄的語氣難得正經了起來,
“這玩意兒是我年輕時,從一個快要崩碎的世界裡順手摸出來的。”
“研究了百來年,只知道它能開個門跑路,但門後面是哪兒,鬼都不知道。”
“可能是某個鳥語花香的福地,也可能是哪個混沌魔神的老巢。”
他把符紙塞進蘇錦手裡。
“不到萬不得已,褲子都快被人扒了的時候,別用。”
張道玄叮囑道。
“你小子氣運厚得跟發麵饅頭似的,應該不至於一頭撞進絕地裡……大概吧。”
蘇錦收起符紙,鄭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白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急促。
“吾主,‘永恆星炬’與‘引導大陣’的連線出現異常波動,能量流速正在快速提升。”
“應該是聯盟中央察覺到異常,正在嘗試強行加速通道流速。”
天穹之上,那巨大的藍色漩渦旋轉得更加劇烈。
通道內的空間流速,正在被強行加快。
“來不及了。”
張道玄搖了搖頭,望向遠方的虛空。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映出了一點寒星。
那是由無數戰艦拼接而成的移動要塞。
在要塞的最頂端,一位身披暗金重甲、手持巨斧的黯星半神,已經遙遙舉起了他的武器。
他甚至沒有等到靠近。
隔著數個世界的遙遠距離,隔著那混亂的界海亂流,他便悍然出手!
他將那柄足以劈開世界的巨斧,高高揚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匯聚,只有一種絕對的“斬斷”概念,被賦予其上。
他斬斷的,不是空間,不是物質。
而是“連線”!
他要一斧,斬斷無限城與藍星界域之間的空間通道!
“想得美!”
張道玄的化身冷哼一聲,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中的破舊蒲扇,對著那道斬擊,輕輕一扇。
這一扇,沒有風。
無限城前方的空間,卻像是變成了一塊被揉皺的畫布。
無數個世界的虛影,在這一扇之下生生滅滅。
紅塵萬丈,滄海桑田,盡在其中。
他試圖用一方紅塵的重量,去消磨那一道斬斷萬物的概念。
嗤——
那道灰色的斬擊,與那片生滅的紅塵觸碰到了一起。
大音希聲。
張道玄的化身,身形猛地虛幻了一瞬,臉色也白了幾分。
而那道斬擊,只是顏色變淡了一些,依舊堅定不移地,斬向了通道。
“白後!”
蘇錦的聲音響起。
“吾主!”
“‘世界樹之蔭’,啟動!”
“‘靈樞劍衛’,‘歸元劍域·永珍’!”
“所有武器,無差別覆蓋式射擊,目標,前方虛空!”
一道道指令,在瞬間下達。
嗡——
無限城的上空,一株通天徹地的世界樹虛影,驟然浮現!
翠綠色的光華如瀑布般垂落,它往前延伸,形成一道蘊含著無盡生機的守護屏障。
一萬名靈樞劍衛,心意相通,靈魂共鳴。
一座由純粹劍意構築而成的無形劍界。
在無限城的前方瞬間成型,向那道斬擊橫切而去!
城牆之上,無數的箭塔與重炮,在同一時間迸發出最璀璨的光芒。
轟!
世界樹的屏障,與斬擊接觸的剎那。
翠綠色的光華劇烈地暗淡下去,屏障上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裂痕。
萬千劍意瘋狂絞殺,卻如同泥牛入海,在那道斬擊面前不斷地粉碎。
密集的箭雨與炮火,更是連靠近都做不到。
就在距離那道灰線萬里之外,被其散發的餘波震成了最基本的能量粒子!
“不夠!”
張道玄的化身咬著牙,再次舉起了蒲扇。
“這老陰逼,是‘寂滅議庭’的人。常規的能量防禦,對他沒用。”
他說著,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道袍無風自動。
整個人都開始變得透明,彷彿要燃燒起來。
“蘇小子,準備好,老頭子我只能再幫你擋一下,之後,這道化身就得散了!”
“後面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話音未落。
他整個人,連同手中的蒲扇,化作了一道逍遙自在的道韻。
主動迎向了那道已經突破了劍域與世界樹屏障的攻擊!
“道法自然,逍遙遊!”
一聲長嘯,響徹界海。
道韻與斬擊,轟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