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的流沙,又悄然滑落了一個月。
蒼翠前線。
天空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芒分割。
一邊,是藍星聯盟無數星艦主炮與能量護盾匯成的湛藍天幕。
光芒純粹而熾烈,如同科技鑄就的星河。
另一邊,則是黯星帝國混雜著暗紅與幽紫的能量洪流。
充滿了侵略性與毀滅的美感,彷彿一頭擇人而噬的星海巨獸。
大地之上,鋼鐵的悲鳴從未停歇。
聯盟的“秦衛”系列機甲,這些高達百米的鋼鐵巨人。
正邁著沉重的步伐,將一發發高能粒子炮轟入帝國陣地。
它們的肩頭,由符文科技構成的“天罡”護盾,正抵擋著來自對面的密集火力。
與它們對陣的,是黯星帝國更為猙獰的戰爭兵器——“利維坦”生物戰艦。
這些彷彿由骨骼與金屬強行縫合的怪物。
從甲殼的縫隙中噴吐出腐蝕性極強的酸液,以及成群結隊,狀如飛蝗的自爆單位。
南境最高統帥林淵,正坐鎮於自己的專屬機甲“天樞”之內。
透過全息投影,整個戰場的態勢圖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無數代表著敵我雙方的光點在上面激烈地碰撞、湮滅。
“報告南帥!”
“七號陣地,帝國軍的‘凋零騎士’軍團正在集結。”
“數量預估超過三十萬,帶隊的是傳奇強者‘骸骨伯爵’巴頓!”
一名通訊官的聲音在頻道內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林淵的面容沉靜如水。
手指在指揮台上輕輕一點,調出了七號陣地的實時畫面。
畫面中,那些騎乘著骸骨戰馬,手持暗能量長槍的帝國精銳,正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
“讓沈關的‘飛馬軍團’頂上去。”
林淵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告訴他,我只要結果。”
“是!”
下達完指令,林淵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戰場的中央所吸引。
那裡,是真正的神之領域。
方圓數十公里內,世界徹底化為混沌。
空間如同沸水般扭曲。
世界的法則,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沒有任何軍團敢於靠近那片區域。
任何被捲入其中的物質,無論是機甲還是生物戰艦,都在瞬間被分解為最原始的粒子。
那是屬於兩位史詩強者的舞臺。
聯盟上將,秦武。
黯星元帥,巴赫。
此刻的秦武,早已不是那個身形挺拔的古稀老人。
他的身軀暴漲至數百米之巨,周身籠罩著一層赤金神光。
在他身後,一道更為巍峨的虛影頂天立地——丹鳳眼,臥蠶眉,面如重棗,長髯飄飄。
神降,關聖帝君!
秦帥所掌握的,是整個聯盟都極為罕見的‘神降’類能力。
他能以自身為憑依,請來那些在人類歷史長河中留下不滅印記的英靈、神只。
借用他們的力量,行走於人間。
“老帥……又把這位爺請出來了。”
林淵的聲音,混雜著敬畏與無奈。
他見過秦武的數種“神降”姿態。
而眼前的這一尊,是除了那一位之外,最為霸道,也最為……不講道理的一尊。
只見那神威赫赫的“秦武”,手中握著一柄長達百米的青龍偃月刀。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刀劈落!
這一刀,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光效果。
但刀鋒所過之處,空間被切開一道平滑而漆黑的裂口,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一刀斬成了兩半。
所有擋在路徑上的法則與能量,盡數被那股無匹的“武聖”意志所碾碎、淨化。
“神威·春秋斷!”
宏大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
面對這足以斬斷因果的一刀,巴赫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
但他依舊保持著那份從容。
他優雅地抬起了手。
彷彿一位交響樂團的指揮家,對著那斬來的滅世刀光,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彷彿編鐘被敲響的聲音,從他指尖傳出。
下一刻,以他為中心,一道無形的,由“音”構成的領域驟然展開。
那足以撕裂世界的青龍刀光,在進入這片領域的瞬間。
其構成的法則結構,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崩解。
就像一段激昂的戰歌,被強行注入了無數個不和諧的休止符。
刀光前端還在兇猛推進,後端卻已然潰散成漫天光屑。
“振動,才是宇宙的終極。”
巴赫的聲音,平靜地在自己的“絕對音域”中響起。
“你所借用的,不過是早已消逝在歷史長河中的殘響。”
“秦武,你的時代,過去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整個戰場,都彷彿變成了一面巨大的鼓。
所有正在交戰計程車兵。
無論是聯盟還是帝國,都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漏跳了一拍。
無數的帝國戰爭兵器,在這一踏之下,炮口的能量光芒瞬間強盛了三成。
而聯盟方的機甲護盾,則是不住地閃爍,發出了過載的警報。
這就是巴赫的力量,對“振動”的絕對掌控。
他能讓友軍的能量頻率與之共鳴,威力倍增。
也能讓敵人的物質結構,因頻率失諧而趨於崩潰。
“哼,蠻夷之輩,也配談論時代?”
秦武所化的武聖,對此只是冷哼一聲。
他橫刀於胸,那雙丹鳳眼微眯,一股森然的殺氣,鎖定在了巴赫身上。
“今日,便教你知曉,何為春秋大義!”
他身後的武聖虛影,驟然凝實。
那飄揚的長髯,根根立豎。
手中的青龍偃月刀,燃起了赤金色的火焰。
“拖刀計!”
巨大的武聖轉身,竟彷彿力怯敗走。
那千米長的刀鋒,在地面上拖出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鴻溝。
沿途的所有物質,都被那股霸道的意志磨滅。
巴赫眼神微凝。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真的敗退,而是一種蓄勢。
一種將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凝聚於刀鋒之上的恐怖殺招。
他不敢怠慢,雙手在身前合十,再緩緩拉開。
在他的掌心之間,一個純黑色的,沒有任何光線能夠逃逸的球體,正在緩緩成型。
“絕對音域·第三樂章——”
“神寂·葬送曲。”
那,是“寂靜”的具象化。
是所有振動的終點,是聲音的墳墓。
下一刻,秦武轉身迴旋,斬出了那石破天驚的一刀!
巴赫也將手中那顆“寂靜之球”,輕輕推出。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巨響。
當赤金的刀芒與純黑的球體觸碰的剎那,整個世界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時間、空間、光線、能量……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個接觸點上被抹去了概念。
一道純白色的光幕,以接觸點為中心,蠻橫地向外擴張。
光幕所過之處,大地被氣化,雲層被蒸發。
一切,都在那純白之中化為虛無。
那是一種極致的、蠻不講理的“清除”。
許久,當一切平息之時。
秦武與巴赫,相對而立。
但他們,卻沒有繼續動手。
而是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天際。
正在指揮戰鬥的林淵,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疑惑地抬頭,順著兩位統帥的視線望去。
在地平線的盡頭。
一個巨大的,甚至可以說是龐大到不合常理的黑色輪廓。
正緩緩地,從雲層下方升起。
那輪廓,是一座城。
一座掙脫了大地束縛,懸浮於天穹之上的雄城。
它的城牆閃爍著金屬與符文交織的光輝。
無數猙獰的炮口與箭塔,如同巨獸收斂的利爪,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
林淵的臉上,先是驚愕,隨即化為了狂喜。
無限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