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到現在了,你還是不出來麼。”
“約書亞。”
短暫的沉默後。
一個穿著帝國少將制服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正是巴赫的副官,約書亞。
那是一直跟在他身後,卻安靜得像個影子的存在。
他走到燈下,對巴赫微微躬身,神色平靜。
“元帥閣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巴赫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是冰冷與失望。
“還要演下去嗎?”
“‘燭龍’。”
良久。
約書亞,或者說,‘燭龍’。
直起了身。
他身上的帝國少將制服,在路燈下,顯得格外筆挺。
他整了整衣領,動作從容。
“元帥閣下,您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淡淡的好奇。
巴赫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約書亞,看著這個跟在自己身邊多年。
沉靜如水,縝密如織的副官。
他甚至一度認為,約書亞是帝國最完美的軍人典範。
“不該是你的。”
巴赫再次出聲,聲音冰冷而堅硬。
“束手就擒吧。”
“交出你身後所有的名單,我可以讓你死得體面一些。”
約書亞笑了。
他將目光轉向了一旁幾乎被遺忘的安德森。
“安德森上校。”
安德森身體一震,抬起頭。
“你的任務,完成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約書亞的身影模糊了一下。
一股奇特的空間力量,將他包裹。
巴赫眉頭一挑,指尖的音律振動,化作一道無形的牆,試圖阻攔。
可那股空間力量卻如同最狡猾的游魚。
它繞開音牆的封鎖,帶著安德森,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消失的安德森。
巴赫的語氣,帶上了慍怒。
“在我面前,還敢救人?”
他沒想到。
自己一時的大意,竟被對方鑽了空子。
“總得做點甚麼,才不負今晚的月色,不是嗎?”
約書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
“你現在應該想的,不是這些。”
巴赫看著他。
“而是如何從這裡離開。”
約書亞環顧四周。
那些平日裡奏響著帝國樂章的建築,此刻都化作了沉默的墓碑。
空氣中覆蓋了無形的屏障,那是巴赫的“絕對音域”。
“整個音廊,都已是您的舞臺,元帥閣下。”
約書亞笑了。
“我又怎麼跑得出去呢?”
巴赫不再多言。
對他而言,言語的交鋒已經結束。
接下來,是屬於力量的審判。
他抬起手,一根無形的音弦,在指尖撥動。
嗡——
空氣中響起一聲尖銳的高頻顫音。
化作一道透明的鋒刃,筆直地切向約書亞。
“鏗。”
約書亞的身形,在燈光下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原本那張毫無特點的面容,變得輪廓分明,眼神也凌厲了起來。
一股無形的劍意自他體內勃發,竟將那道音刃格開。
“帝國劍聖,亞爾維斯。”
巴赫念出了這個名字。
“你的能力,看來有些特別。”
“請指教。”
約書亞的聲音,也變得蒼老而沙啞。
他並指如劍,對著巴赫,遙遙一劃。
巴赫的動作,出現了一剎那的停滯。
“越來越有意思了。”
“學無止境嘛。”
約書亞活動了一下手腕,帶著幾分劍客的狂氣。
“既然跑不掉,那總得活動活動筋骨。”
話音未落,一道蒼白色的劍光,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巴赫的頸側。
帝國劍聖成名絕技——【無音之月】。
叮!
一聲清脆的鳴響。
那道足以斬斷傳奇強者護體的劍光,在距離巴赫面板一寸的地方。
被一道無形的音障擋住,寸步難進。
“劍聖的劍,確實很快。”
巴赫的指尖,彈出第二道音符。
“可惜,他本人,都無法破開我的壁障。”
“你一個拙劣的模仿者,又能做甚麼?”
音符擴散,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
約書亞的身影如遭重擊,向後疾退。
他身上的劍聖虛影瞬間破碎。
下一刻,一名戴著護目鏡,渾身油汙的機械師出現。
嗡嗡嗡——
數萬架巴掌大小,形如飛蛾的微型無人機憑空出現。
它們翅膀高速振動,發出的次聲波與巴赫的音波領域相互干擾、抵消。
同時,一道六邊形的藍色能量護盾,在約書亞身前展開。
“有點意思。”
巴赫的嘴角翹起。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轟!
整個音廊城,彷彿一頭甦醒的巨獸,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咆哮。
那些號角狀的塔樓、鼓面般的屋頂、琴絃一樣的橋樑。
在這一刻,同時奏響了同一個音節。
一個代表著“毀滅”的音節。
次聲波無人機在半空中瞬間解體,化作齏粉。
藍色的能量護盾劇烈地閃爍,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轟然破碎。
約書亞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
他身上的機械師幻影再次消散。
這一次,他化作了身披華貴法袍的靈能主教。
“精神尖嘯!”
一道無形的精神衝擊,越過了音波的封鎖,直刺巴赫的靈魂。
巴赫的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他張開嘴,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吟唱。
那吟唱聲,某種神聖的韻律。
在他的靈魂表層,構築起了一道音律壁壘。
精神尖嘯撞在上面,只激起了一圈漣漪,便消散於無形。
“靈能、劍技、科技……”
“你就像個貪婪的竊賊,甚麼都偷,甚麼都學。”
巴赫一步步逼近。
他每走出一步,腳下的地面便會浮現出一圈圈音波的漣漪。
“但你永遠不會明白,真正的力量,源於專注,源於極致。”
“是嗎?”
約書亞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知道,常規的手段,已經無法對這位十八階的帝國元帥造成任何威脅。
他抬起頭。
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請您見識一下,我為您,也為我自己準備的……謝幕演出。”
他放棄了所有的變化與偽裝。
恢復了那張平平無奇的,屬於“約書亞”本人的臉。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時。
他的身上,竟然也散發出了與巴赫同源的力量。
一種對“音”的絕對掌控力。
“你……”
巴赫的瞳孔,驟然一縮。
約書亞沒有理會他的震驚。
他張開雙臂。
像一個樂團的指揮家,對著整座城市,發出了邀請。
“以我之魂,奏響華章!”
下一刻.
整個音廊城,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