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谷的大地,在顫抖。
無數登陸艇降落在這片焦土之上,艙門次第洞開。
鋼鐵洪流從中奔湧而出。
他們,迅速在被炮火犁過一遍的廢墟上鋪開。
他們向著一個個被標記的目標,快速推進著。
天空之上,無限城的火力覆蓋仍在繼續。
任何試圖重新啟動的防禦工事,任何能量匯聚的跡象。
都會在下一秒,引來致命的打擊。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征伐。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甚至可笑。
“目標,敵軍指揮中心,座標已傳送。”
白後的聲音在石巖的戰術面板上響起。
“收到!”
石巖甕聲甕氣地應了一句,扛起巨盾,一馬當先。
“小的們,跟上俺,去把敵人的龜殼敲碎!”
身後的軍陣,如同一頭甦醒的洪荒巨獸,邁開了沉重的步伐。
碾壓過去。
沿途零星的抵抗,被他們隨手淹沒。
很快,一座由特殊合金澆築而成的巨大地堡入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轟!”
石巖懶得多費口舌。
他將巨盾往地上一頓,周身土黃色的光暈亮起,一股沉重如山的氣息擴散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肩膀蓄力,狠狠撞向了那扇厚達數米的合金巨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整扇巨門向內凹陷。
最終,被一股巨力徹底撕裂,轟然倒塌。
“俺來也!”
石巖大步踏入。
身後的鐵衛們魚貫而入,迅速控制了整個入口通道。
地堡指揮室內,安洛斯子爵正竭力維持著身為貴族的最後一點鎮定。
他身上浮現出傳奇階位的力量波動。
一套華麗的暗金色鎧甲覆蓋全身,手中緊握著一柄纏繞著暗影能量的長劍。
可他那不斷遊移,四處尋找退路的姿態,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慌。
當石巖那魁梧的身影出現在指揮室門口時。
安洛斯眼皮一跳,再也顧不上甚麼貴族風度。
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朝著指揮室後方一處通道激射而去。
他快,石巖比他更快。
“想跑?”
石巖冷哼一聲,右腳猛地一跺。
“萬鈞!”
嗡——
一股無形的沉重力場籠罩了整個指揮室。
安洛斯子爵只覺得身體陡然一沉,彷彿背上了一座無形的山巒。
原本迅捷如電的身法,頓時變得如同在泥潭中跋涉,遲滯無比。
“該死!”
安洛斯又驚又怒,他知道自己碰上了專克速度的領域。
他回身一劍,斬出一道半月形的暗影劍氣,直取石巖面門。
石巖不閃不避,只是將巨盾往身前一橫。
“鐺!”
劍氣斬在盾面上,但只爆出一團火星,連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盾後的石巖,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就這點力氣?”
石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跟娘們兒似的。”
他邁開大步,每一步落下。
整個指揮室都隨之震動,地面上的裂痕不斷蔓延。
那股沉重的壓力,讓安洛斯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對手的領域,死死剋制著他。
恐懼徹底佔據了安洛斯的內心。
他放棄了攻擊的念頭,拼命催動體內所有的能量,試圖掙脫重力法則的束縛。
然而,石巖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那面巨大的塔盾,帶著萬鈞之勢,當頭拍下。
安洛斯爆發全力,終於在最後關頭堪堪掙脫了束縛。
他不管不顧,發瘋似的向著通道衝去。
也就在此時。
一道匕首的寒芒,自他身側的陰影中一閃而過。
下一刻,安洛斯眼中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一道瘦削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那顆滾落的頭顱旁邊,正是影一。
石巖收回盾牌。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無頭屍體,不屑地啐了一口。
“哼,沒膽的傢伙。”
清風谷之戰,隨著指揮官的陣亡,迅速落下帷幕。
……
三日後,夜。
無限城靜靜地懸浮在清風谷的上空,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
城牆之上。
蘇錦與柳如風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燈火通明的軍營。
經過三天的休整與打掃。
這裡已經完全變成了無限城的臨時駐地。
堆積如山的戰利品,正在被白後分門別類,有序地送入倉庫。
“柳將軍,你這份見面禮,可真是送到我心坎裡了。”
蘇錦側過頭,帶著幾分笑意說道,
“直接把我們送到了敵人的心臟,省了不少功夫。”
柳如風臉上也露出難得的笑意。
“想請動蘇城主這尊大佛,總得把香案擺正了。”
他看著下方正在與無限城士兵交流的鵬鳥軍團部下,說道,
“再說,我那些弟兄們,也被黯星的那些石像鬼憋屈壞了,正好借蘇城主的天威,出上一口惡氣。”
那一戰,鵬鳥軍團雖然戰損不小。
但親眼目睹無限城降臨的無上威勢,以及那場酣暢淋漓的碾壓式勝利。
所有人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接下來有何打算?”
蘇錦問道。
“秦帥的命令,是讓我們配合無限城,繼續向東。”
“我們將直搗黯星帝國的腹地,攪亂他們的後方補給線,為正面戰場創造機會。”
柳如風答道。
蘇錦點了點頭,這也是之前與秦武上將商量好的。
就在這時,白霄的身影,出現在兩人身後。
“領主大人。”他微微躬身。
“如何?”
“外圍已肅清,未發現有價值的目標。”
白霄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
“我再去巡視一圈。”
說完,不等蘇錦回應,他的身形便再次淡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柳如風看著白霄消失的方向,不禁感嘆道。
“白霄統領,真是盡職。”
蘇錦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廣袤大地。
……
清風谷,一處被無限城清理出來的安全區邊緣。
白霄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靜立於一塊巨巖之上。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袍,咧咧作響。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半個時辰。
並非他有多麼勤勉,而是在這片寂靜的夜色中,他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協調。
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存在。
作為一名劍客,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的感知如水銀瀉地,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周遭的每一寸空間。
風聲,蟲鳴,遠處山岩風化的聲音……
一切都清晰地映入腦海,卻又尋不到那絲不協調的源頭。
難道是錯覺?
白霄眉頭微皺,正準備收回感知。
就在此時。
他身後不到三尺的陰影中,空間如同水波般,蕩起了極其輕微的漣漪。
沒有聲音,沒有光。
一柄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匕首,從那片漣漪中探出。
它出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彷彿它本就應該在那裡。
匕首的目標,是白霄的後頸。
快,狠,絕。
這一刺。
蘊含著一位頂尖刺客的全部精氣神。
足以讓一名傳奇強者在毫無防備之下,瞬間殞命。
然而。
“鏘!”
一聲金鐵交鳴之聲,在寂靜的夜裡,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