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之內,殺機已然沸騰到了頂點。
三道強大的攻擊,撕裂空氣。
從三個不同的方位,將秦月與瑾所有的閃避路線悉數封死。
退無可退。
避無可避。
秦月與瑾背靠著背,感受著彼此傳來的體溫與決意。
既然無法生離,那便在此地,燃盡最後的生命。
青色的風與紫色的劍光開始交織升騰。
也就在這一刻。
一道影子,毫無徵兆地從為首那名無面者首領的腳下,“站”了起來。
這道影子與地面的陰影別無二致,沒有厚度,沒有實體。
它伸出了一隻“手”,輕輕按在了那名無面者首領的面具上。
時間,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凝滯。
那名十二階的無面者首領,其傾盡全力爆發的能量洪流。
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他臉上的金屬面甲,倒映不出任何景象,只是整個人僵在了半空,維持著攻擊的姿態。
緊接著,一道難以察覺的波動,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另外兩名無面者的攻勢,隨之一僵。
他們射出的攻擊,在距離秦月與瑾不足半米的地方,同樣化作了虛無。
一切的攻勢,就這麼被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下一瞬,那道影子融入了地面。
又在另一名無面者的背後浮現。
“噗。”
一聲輕微的響動。
那名無面者的身體,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切口平滑,卻沒有一滴血液流出。
整個過程,快到秦月完全無法理解。
她的眼中,只看到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在峽谷的陰影之間穿梭跳躍。
每一次閃現,都有一名強大的無面者倒下。
他們甚至連反抗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就被宣告了生命的終結。
不過是三兩個呼吸的功夫。
峽谷之內,除了秦月與瑾,再無一個站著的活人。
那些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無面者,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殘骸,靜靜地躺在地上。
一道身影,最終在瑾的身旁凝聚成型。
他身形普通,氣息內斂,彷彿與周圍的陰影本就是一體。
若非親眼所見,秦月根本無法將方才的殺戮,與眼前這個男人聯絡起來。
“影一大人。”
瑾收起了劍,朝著來人微微躬身,語氣裡帶著欣喜。
秦月拄著短刀,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就是無限城真正的頂尖戰力嗎?
竟如此……強大。
“你沒事吧?”
瑾走到秦月身邊,遞過來一支高效治療針劑。
“我……沒事。”
秦月搖了搖頭,接過針劑注入體內。
一股暖流迅速修復著傷口,但她內心的震動,卻久久無法平復。
瑾轉身向影一。
“影一大人,你是在這附近麼。”
影一的目光,落在了秦月身上。
或者說,是她身上那枚正閃爍著微弱綠光的‘窺天藤’子體。
“它亮了,我便來了。”
“亮了?”
秦月一怔,連忙掏出那枚子體。
果然,之前如死物般的藤種,此刻正散發著斷斷續續的綠芒,像一個訊號不良的聯絡器。
她忽然想起了甚麼,快步走向一名無面者的屍體。
“剛才,我攻擊的時候,好像打碎了他手腕上的一個東西。”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其他的無面者。
很快,她在另外幾名無面者手腕上,找到那個毫不起眼的黑色金屬環。
“是這個。”她將一枚金屬環遞了過去。
瑾接過來,細細感知片刻,蹙眉道。
“這東西內部有很奇特的能量回路,似乎能扭曲一片小範圍的空間,隔絕特定的能量波動。”
“單個的效果不強,但如果多個聯合在一起……”
“就能形成一片遮蔽區域。”
影一接過了話頭,語氣肯定。
“看來,你無意中打破了他們的遮蔽網,讓‘窺天藤’的訊號,透出來了一點。”
秦月看著地上無面者的屍體,又想起了那些用生命為她撕開缺口的隊員,心中一陣刺痛。
原來,只需要打碎這些手環就行。
可這個情報,是用她整個小隊的性命換來的。
“他們……守護的地方……”
秦月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指著自己逃來的方向。
“無面者小隊在那裡設下了埋伏,那裡,一定有古怪。”
影一沒有多言,只是抬手在虛空中一點。
一道融合了空間與陰影力量的印記,悄然飛向高空,穿透了“湮光塵”的封鎖。
這是‘影’部隊的緊急聯絡訊號。
“走,去看看。”
三人沒有在原地過多停留,迅速朝著秦月所說的伏擊點趕去。
當他們重新回到那片嶙峋的石林時,秦月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
這裡,被打掃過了。
除了地面上一些新鮮的翻動痕跡外,看不到任何戰鬥過的跡象。
沒有彈坑,沒有血跡,更沒有她那些隊員們的遺體。
那些鮮活的,前幾日還在跟她插科打諢的生命,就這麼被抹去了最後的痕跡。
“他們……連屍骨都不放過。”
秦月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瑾走到她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影一則如同真正的幽靈,在整個戰場區域無聲地穿行。
片刻之後,他停在了秦月之前感到異樣波動的那處凹地前。
“這裡,有東西。”
他的聲音,將沉浸在悲傷中的秦月拉回了現實。
秦月調整了一下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軍人,悲傷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找到對方,然後為死去的戰友們報仇,才是她現在唯一該做的事。
“這裡的空間,有被摺疊過的痕跡。“旁邊的瑾補充道,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像是一道被精心隱藏起來的門。”
秦月聞言,立刻取出了隨身的探測裝置。
然而,儀器上的讀數,卻是一片正常,沒有任何異常的能量反應。
“我們的裝置探查不到。”秦月皺起了眉。
“常規的儀器,自然是探查不到的。”
一個溫和的聲音,突兀地在三人身後響起。
秦月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一名身著青袍,鬢角微霜的中年文士,正揹著手,笑呵呵地站在不遠處。
“封將軍!”秦月又是一驚。
“秦營長,影一統領,瑾姑娘。”封無涯朝著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您怎麼來了?”瑾有些好奇。
封無涯笑了笑,解釋道:“蘇領主收到影一統領的訊號,不放心你們,特地讓我過來看看。”
“順便,也將這附近的一些老鼠解決了。”
說著,他走到那片凹地前,看了一眼,道。
“這活兒,看來還是我來比較合適。”
只見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面,輕輕一握。
“開。”
伴隨著他的話語,前方的空間。
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的畫卷,開始劇烈地扭曲、褶皺。
原本平平無奇的地面,竟從中裂開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一股奇異的虛幻能量,從那道口子中,緩緩逸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