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之內,雷鳴不休。
淵霆龍騎的鐵蹄所至,天狼衛的陣線已是寸寸崩裂。
天演戰境外,新月廣場。
那片原本喧囂的議論聲,不知何時已徹底沉寂。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廣場的‘陣亡’傳送區,光華接連閃動。
成片成片身穿天狼衛制式甲冑計程車兵,帶著一臉的茫然與錯愕,被傳送出來。
他們身上沒有傷痕,但那種精神上的衝擊,讓他們一時間都有些站立不穩。
“我……‘死’了?”
一名天狼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抬頭望向光幕。
光幕之中,雷光肆虐,鐵蹄縱橫。
他想起,自己甚至沒看清攻擊是從哪個方向來的,胸口的甲冑就被一道雷槍徑直貫穿。
“怎麼可能……我們的磐石之陣……”
“騎兵衝陣,為甚麼能快到那種地步?!”
被“擊殺”傳送出來的天狼衛越來越多。
他們圍在一起。
看著光幕中那支在己方軍陣裡橫衝直撞的雷霆騎兵。
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不解,最終化為了無法言喻的震撼與屈辱。
觀禮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說,淵霆龍騎的出場是驚豔。
那麼此刻,他們展現出的戰鬥方式,便是恐怖。
那是遠端飽和打擊與超高速突防的完美結合。
先以雷槍洗地,吸引防禦注意。
再以一種超乎常理的速度與力量,從天而降,一擊貫穿。
整套戰術行雲流水,快得讓人來不及生出任何反應。
“這……這他孃的是騎兵?”
一位後勤部的將軍喉結滾動。
他負責過無數軍團的裝備核算,對各類兵種的戰術瞭如指掌。
可眼前這一幕,已然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西側,中央集團軍的席位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魏雲的臉上一片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看著那些失魂落魄地出現在廣場上的天狼衛。
又看著光幕中那如同雷神降世的淵霆龍騎,一股寒氣從脊背直衝天靈。
這怎麼可能!
“慌甚麼。”
一聲低沉的呵斥,讓魏雲打了個激靈。
魏風端坐不動,目光依舊鎖定在光幕上。
只是端著茶杯的手,放回了桌案。
“不過是奇襲得手,打了天狼衛一個措手不及。”
他聲音平穩。
“天狼衛常年執行攻堅任務,防禦反擊才是他們的強項。”
“等崔壁穩住陣腳,收攏部隊,併發揮出13階力量與領域特性,戰局自然會回到均勢。”
他瞥了眼不成器的兒子,繼續道。
“況且,一場軍團戰的勝負,從來不只看士兵。我方有羅巖與崔壁兩位傳奇。”
“只要羅巖能解決掉那個白霄,哪怕天狼衛全沒了,他一人,便足以將那支騎兵屠戮殆盡。”
魏風的話,讓周圍的中央軍將領們稍稍心安。
沒錯,這才是傳奇強者的意義所在。
他們是戰場的定海神神針,是能夠逆轉乾坤的最終力量。
羅巖的實力,他們有目共睹,在十五階這個層次,號稱同階無敵,絕非虛言。
南境席位上。
項天聽著那邊的動靜,撇了撇嘴,剛想開嗓嘲諷兩句,卻被林淵一個手勢制止了。
林淵只是安靜地看著光幕。
看著那個端坐於龍馬之上,如雷神般俯瞰戰場的霍軍,欣賞之色滿溢而出。
然而,魏風話音剛落。
天演戰境之內,風雲再變!
被衝得七零八落的天狼衛陣中,副軍團長崔壁怒吼連連。
他身上土黃色的光暈暴漲,試圖強行聚攏潰散計程車兵,以自身為核心,重新構築磐石防線。
他確實是一位優秀的將領。
即便在如此混亂的局面下,依舊憑藉強大的指揮能力,勉強遏制住了麾下部隊的崩潰之勢。
可也正因如此,他成了整個戰場上最顯眼的目標。
高空之上,霍軍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會給天狼衛絲毫喘息之機。
“天穹雷落。”
霍軍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對著下方,輕輕一握。
剎那間,覆蓋整個峽谷的雷暴天國,那無盡的雷雲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是刺目到極致的金色。
下一刻,數以萬計的金色神雷,如同倒灌的天河,瀑布般傾瀉而下!
這已經不是戰技,而是天災。
雷落的範圍,籠罩了以崔壁為中心,正在重新集結的天狼衛部隊。
每一道神雷,都帶著崩滅一切的氣息。
“磐石天幕!”
崔壁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將所有力量都灌注於防禦之中。
一面厚重至極,彷彿由整片大地凝聚而成的蒼黃色天幕,在他頭頂撐開。
轟轟轟轟——
雷霆與天幕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光幕前的眾人,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甚麼都看不真切。
而在這片毀滅性的光芒之中,霍軍再次動了。
他驅策著風暴龍馬,身形化作一道筆直的電光,從高空俯衝而下,手中雷槍高舉。
整個雷暴天國的所有雷電之力,連同他自身的傳奇法則,都向著那杆長槍瘋狂匯聚。
一頭由純粹雷霆法則構成的猙獰龍首,在槍尖成型,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霆霓貫空槍。”
沒有多餘的動作。
霍軍將手中的雷槍,投了出去。
那不再是一杆槍。
那是一道貫穿了天地,撕裂了空間,湮滅了沿途一切光與暗的雷龍!
它穿過了了正在瘋狂轟擊的萬千雷落。
沿途狂暴的能量盡數被其吸收,化為更強的力量。
更快,更強!
它以一種超越了思維的速度,直接命中了正在全力抵禦天穹雷落的“磐石天幕”。
那面號稱能抵禦一切的蒼黃色天幕,在接觸到雷龍的瞬間,便如薄紙般被洞穿。
雷龍去勢不減,貫穿了天幕下方的崔壁。
這位以防禦著稱的傳奇強者,連同他身上的甲冑與不甘的怒吼。
就這樣。
在雷光中,被一寸寸地分解,蒸發,化為了最基本的粒子,歸於虛無。
一槍,秒殺。
雷龍餘威不散,繼續向前。
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邊緣遍佈空間裂痕的恐怖溝壑,直到延伸至峽谷的盡頭。
當光芒散去,雷音平息。
新月廣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
都凝固在那道貫穿了整個戰場的巨大溝壑上。
凝固在光幕中那個緩緩收回投擲姿勢、依舊端坐於龍馬之上的身影。
中央軍團的席位上。
魏風放在桌案上的那隻茶杯。
“咔”的一聲,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從他指縫間滑落。
他臉上陰沉如墨,剛才那番鎮定自若的分析,此刻聽來,就像一個笑話。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而戰場的另一端。
羅巖。
這位天狼衛的軍團長,臉上的狂傲與輕蔑早已消失無蹤。
他看著不遠處的白霄,又看了看遠處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以及天空中那宛如神明般的霍軍。
他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群怪物。
“你的同伴,死了。”
“你也該上路了。”
白霄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羅巖不由握緊了手中的巨型戰刃。
崔壁的氣息消失了。
這意味著,他失去了最可靠的後盾,也意味著,他成了這支潰敗軍團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希望。
“殺了他,為崔壁報仇!”
“殺了他,我們還有機會!”
殘存的天狼衛士兵,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他身上。
他是天狼衛的軍魂,他不能退。
羅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時,那雙眼睛,已被血色所填滿。
一股狂暴的殺意與戰意,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來!”
他發出了一聲如同受傷孤狼般的咆哮,朝著白霄衝了過去。
白霄靜立原地。
手中魂劍之上,蒼白色的寂滅劍意,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