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誅二字落下,整個世界都為之一靜。
風停了。
塵埃凝固在半空。
那頭深淵怪物前衝的狂暴姿態,也出現了剎那的僵滯。
這不是時間靜止,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壓制。
來自亞德蘭世界本身,透過蘇錦這位手持‘世界之書’的代行者,所降下的偉力加持。
蘇錦身後,太虛青木宮的虛影愈發凝實。
億萬青色雷光在宮殿的乙木雷池中奔騰咆哮,彷彿積蓄了千百年的怒火。
【靈源聚頂】已將整個洞天世界的力量,盡數匯於他一人之身。
此刻,蘇錦的感知無限延伸,與整個亞德蘭洞天世界融為一體。
他能“看”到亞德蘭世界每一寸土地的脈動,能“聽”到每一株草木的呼吸。
他就是世界。
世界就是他。
“吼!”
深淵怪物掙脫了那份壓制。
猩紅的複眼之中,混亂與暴虐被一種更為純粹的毀滅慾望所取代。
它感受到了威脅。
來自生命層次,來自規則層面的絕對威脅。
它的身影化作一道扭曲的墨綠色殘影。
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只能看到空間被其高速移動撕裂開的一道道黑色裂痕。
深淵的氣息如跗骨之蛆,所過之處,大地腐化,岩石成沙。
蘇錦立於原地。
他抬起了手,五指張開。
在他身前,一面由碧綠藤蔓與青色雷霆交織而成的巨牆拔地而起。
牆面上,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散發出厚重無匹的世界氣息。
轟——!
深淵怪物重重地撞在雷木之牆上。
足以輕易撕裂山川的力量,卻只是讓牆面泛起陣陣漣漪。
牆體上的青霄神雷如同活物。
順著怪物的肢體蔓延而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淨化著那汙穢的深淵之力。
怪物吃痛,發出一聲尖嘯。
它背後的兩柄節肢鐮刀猛然揮下,帶著腐蝕萬物的法則餘韻,狠狠劈在牆體之上。
咔嚓。
雷木之牆應聲而碎。
但破碎的牆體並未消散。
反而化作無數條雷霆藤蔓,如靈蛇出洞,將怪物層層纏繞。
“不錯的力量,可惜,他已經‘死’了。”
蘇錦的聲音,響徹在這片被隔絕的戰場。
“你不過是他臨死前,不甘的哀嚎罷了。”
怪物瘋狂掙扎,被雷霆藤蔓束縛的軀體上。
血肉不斷被淨化消融,又在深淵之力的催動下急速蠕動再生。
那些被燒焦的甲殼下,湧出新的血肉觸鬚,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它猛地張開那可怖的巨口。
一顆高度壓縮,蘊含著極致混亂與腐朽能量的墨綠色光球,在其喉間成型。
那是深淵的吐息。
足以瞬間將一座城市連同所有生靈,一同拖入墮落深淵的禁忌之術。
蘇錦看著那顆光球,神情依舊。
他身後太虛青木宮的虛影光芒大放。
“天命·敕令。”
“此方天地,雷罰為尊。”
話音剛落。
他身後的浩瀚雷海,那由整個世界之力匯聚而成的乙木雷池,徹底沸騰。
一道巨大的青色雷柱,從宮殿核心沖天而起,貫穿天際。
隨後,在蘇錦的意志引導下,轟然落下。
這道雷柱,不只是純粹的能量。
其中,蘊含著‘世界之書’賦予的“權柄”,太虛青木宮的‘淨化’,以及他真名‘天命’的‘規則’。
這是審判。
是整個世界對‘深淵’這個外來癌細胞,最徹底的清洗。
深淵吐息與青霄神雷轟然對撞。
天地間。
出現了一片極致的白。
那白色光芒中,一切聲音,一切物質,都在被分解,被湮滅。
深淵怪物那強大的再生之軀,在世界雷罰的審判下。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從肢體末端開始,寸寸消融,化為最原始的粒子。
它那數十隻猩紅的複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似‘恐懼’的情緒。
它想要逃離,卻發現整個空間都被世界之力牢牢鎖定,無處可躲。
“吼……!”
一張屬於瓦勒裡烏斯的人臉,在怪物的體表一閃而逝,充滿了不甘與解脫的矛盾。
轟!!!
遲來的爆炸,終於發生。
一朵巨大的青色雷雲蘑菇,在原地升騰而起,將方圓上百公里的一切都徹底犁了一遍。
許久,當光芒散去,煙塵落定。
原本的緋紅之塔,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十公里的巨大琉璃環形山。
山體內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光滑質感。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絲雷霆的清新,與另一股若有若無的惡臭。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涇渭分明,卻又在這片絕地之上詭異地共存。
蘇錦的身影,緩緩從半空中落下。
那身星光與暗影織就的帝袍也隨之斂去,恢復了黑衣的模樣。
這一戰,消耗不小。
即便是藉助了整個亞德蘭世界的力量。
要徹底抹除一個被深淵之力催化到十七階巔峰的怪物,也並非易事。
他落在了環形山的最中心。
在那裡,一片焦黑之中,靜靜地躺著一枚物件。
那是一枚肩章。
它通體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屬鑄成。
呈不規則的六邊形,邊緣鋒銳如刀。
表面銘刻著一顆猙獰的星辰,星辰的中央則是一隻豎瞳。
在剛才那般毀天滅地的能量對沖下,這枚小小的肩章,竟完好無損。
“有點意思。”
蘇錦將其拾起,入手冰涼。
他嘗試著注入一絲能量。
肩章毫無反應,反而傳來一股微弱的抗拒意念。
似乎是某種與靈魂繫結的空間道具,除非原主許可,否則無法開啟。
“還挺有骨氣。”
蘇錦輕笑一聲。
“不過,在我這,骨氣是最沒用的東西。”
他左手手背上,那“∞”形態的印記微微發亮。
“既然不肯聽話,那就給你升個級。”
“等吃了我的好處,總該變成我的形狀吧?”
【檢測到可昇華目標:黯星帝國肩章(傳奇-殘破)】
【是否消耗進化點進行昇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