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棋盤”之內,林淵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天樞」機甲背後的十二片光翼,其上的光芒流動到了極致。
它們已非單純的能量體。
而是秩序法則的高度凝聚物。
每一片光翼,都蘊含著足以鎮壓一方天地的絕對偉力。
“讓你見識一下,科技解析法則之後,所能抵達的高度。”
林淵的意念,與「天樞」的核心繫統完美同步。
“序列啟動——”
“第一階段:天元鎖定。”
剎那間,縱橫交錯的金色棋盤線條,光芒暴漲。
它們從二維的平面向上升起,化作立體的規則囚籠,將瓦勒裡烏斯牢牢釘死在棋盤一角。
他體內的凋零法則,被這股絕對的秩序之力壓制得近乎停滯。
“第二階段:星樞剝離。”
那十二片光翼脫離了機甲的背部,化作十二柄造型各異、卻同樣散發著神聖威壓的裁決之槍。
它們在空中自行排列,構成一幅古老而玄奧的星圖。
將瓦勒裡烏斯徹底環繞,斷絕了他所有騰挪閃避的可能。
瓦勒裡烏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這不只是力量的壓制,更是法則層面的絕對支配。
他引以為傲的領域,在對方的力量面前,就像無序的雜草,被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第三階段:神罰充能。”
林淵的聲音落下。
「天樞」胸前那顆蔚藍的太陽。
所有的光與熱都在一瞬間向內坍縮,盡數灌注進機甲右手的百米粒子光刃之中。
光刃的形態在劇烈變化,從劍的形狀,化作一束凝聚到極點、足以貫穿世界的光。
天地間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棋盤、星圖、光束。
三位一體,構成了一個必殺之局。
“終末序列——天元·歸一!”
那道光,動了。
瓦勒裡烏斯全身的黑暗本源在瘋狂咆哮,卻連撼動法則枷鎖一絲一毫都做不到。
他清楚地明白,硬接這一擊,就算僥倖不死。
傳奇本源也必定徹底崩毀,從此淪為廢人。
他不甘心。
在光束抵達前那不足萬分之一秒的瞬間,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他從自己的本源空間中,取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枚通體由空間晶石雕琢而成的、正不斷旋轉著的多面稜鏡。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奇物,一件無限接近十八階的傳奇奇物——【界域之鑰】。
正常使用,它可以讓他無視大多數空間封鎖,進行一次精準的遠距離傳送。
但現在,他沒有時間去進行正常的能量引導。
瓦勒裡烏斯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將自己殘存的黑暗本源,連同部分靈魂之力,不計後果地、狂暴地灌入了【界域之鑰】中!
“給我……開!”
稜鏡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面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下一刻,它轟然炸碎。
“天元棋盤”的秩序囚籠。
被這股狂暴的空間能量硬生生撕開了一個極其短暫、極不穩定的缺口。
就是現在!
瓦勒裡烏斯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不顧一切地撞向那個缺口。
也就在同一時刻,那道代表著“天元·歸一”的裁決之光,轟然降臨。
光所過之處,是極致的淨化與湮滅。
瓦勒裡烏斯營造的黑暗國度被瞬間蒸發。
連同他留在原地的殘影,以及那片區域的棋盤空間,都一同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流。
萬里之外,一道扭曲的黑影踉蹌著從空間裂隙中跌出。
正是瓦勒裡烏斯。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半邊身子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被那道光擦過的傷口處,平滑如鏡。
更有無數細密的金色秩序符文如蛆附骨,不斷蔓延,阻止著他身體的再生。
瓦勒裡烏斯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已被神光籠罩的天地,眼中再無半分戰意,只剩下驚懼與恥辱。
主帥?榮耀?帝國?
這一切,在死亡面前都顯得無比可笑。
瓦勒裡烏斯甚至沒有勇氣再看一眼戰場,努力提起體內最後的能量,調轉方向。
化作一道狼狽的流光,向著未知空域瘋狂逃竄。
他放棄了他的軍隊,放棄了他的王座,也放棄了他身為帝國南境統帥的一切。
「天樞」駕駛艙內,系統過載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林淵看著戰術地圖上那道倉皇遠去的能量訊號,沒有追擊。
剛剛那傾盡全力的一擊,對「天樞」的負荷也達到了極限。
機體需要冷卻,他也沒有餘力再去追殺一個已經嚇破膽的逃兵。
他有絕對的自信,瓦勒裡烏斯已受無法逆轉的重創。
剛才那一擊的能量層級,已然觸及了十八階的門檻。
他只是平靜地關閉了警報。
“況且,拋棄軍隊的統帥,便不再是統帥。”
“只是一隻迷失在界海里的孤魂野鬼罷了。”
他透過聯盟南境總指揮頻道,聲音傳遍了整個正面戰場。
“瓦勒裡烏斯已敗逃,南境將定。”
“總攻。”
……
黯星帝國,環形山脈防線,最高指揮中心“黯星王座”。
所有帝國軍官都死死地盯著中央的巨型光幕。
就在剛剛,代表著瓦勒裡烏斯統帥的那個十七階傳奇生命的信標。
在與敵方統帥的交鋒中,突然劇烈閃爍,然後……消失了。
緊接著。
一道模糊的、能量反應極其不穩的高階訊號出現在萬里之外。
以一個不合常理的速度,脫離了核心戰場,正朝著防線側後方的茫茫荒野逃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轟然爆發的騷動與難以置信的譁然。
“元帥……元帥的生命信標……這是......逃了?”
一名參謀官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不可能!元帥怎麼可能拋棄我們!”
“他怎麼敢拋棄我們!他怎麼敢拋棄整個南境集團軍!”
“他就算活著回去,就不怕被送上軍事法庭,被皇帝陛下挫骨揚灰嗎!”
一位將領歇斯底里地吼叫起來,隨手將面前的指揮終端砸得粉碎。
“完了……”
一名資格最老的參謀,頹然地跌坐在指揮席上,面如死灰。
主帥陣前脫逃。
對於一支軍隊而言,這是比全軍覆沒本身更具毀滅性的打擊。
它抽走了所有士兵的靈魂,打碎了他們心中最後一點堅持的信念。
信仰,崩塌了。
也就在此時,防線各處,連成一片的警報傳來。
“報告!聯盟軍發動總攻了!所有方向!是所有方向!”
“防線A-3區被突破!守軍在潰散!”
“B-7區的守軍……他們放棄了抵抗!他們在投降!”
“我們……我們被徹底包圍了!”
環形山脈防線,這座帝國在南境最後的壁壘,在這一刻,從內部開始,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