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峰臉上的笑容溫潤如玉,絲毫沒有身處敵營的自覺。
他輕輕一揮手。
身後的通道便化作虛無,兩人腳下的土地與岩石也隨之變幻。
頃刻間,這裡竟成了一座陳設典雅、霧氣氤氳的庭院。
“蘇領主說笑了。”
天峰做了個請的手勢,彷彿這裡真是他的待客之所。
“時間是最廉價的成本,也是最珍貴的禮物。雲中城內,我不過是請你看了一場略顯漫長的戲劇。”
“若你喜歡,我不介意再為你構築一個更精彩的夢境,讓你在其中稱王稱霸,豈不快哉?”
他說話間,身周空間蕩起漣漪。
一道道無形的摺疊與錯位,將他與蘇錦之間的距離拉伸得無限遙遠,又在下一瞬恢復如初。
盡顯其對空間法則的驚人掌控力。
“你的夢,太無聊。”
蘇錦說道。
“我還是喜歡自己親手打造的現實。”
“至於你欠的賬,我感覺,還是今天連本帶利,一併清算好了。”
“固執。”天峰搖頭,臉上帶著幾分惋惜。
“既然蘇領主不喜歡我的款待,那我便不久留了。”
“這南境的棋局,看來還得重新再下。”
話音落下,天峰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準備直接融入空間離去。
作為黯星帝國頂尖的空間系傳奇,位階高達十六階的傳奇君王,天峰有絕對的自信。
這世上,能困住他的地方,屈指可數。
然而,他腳下的空間,沒有如預想中那般溫順地為他敞開。
靈樞劍衛們的身影在孤峰四周悄然浮現,他們的靈魂在同一頻率共振,心象世界彼此連結。
一股無形的力場驟然降臨。
這片天地的物理法則開始扭曲,空間如同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強行縫合、鎖死。
“歸元劍域。”蘇錦的聲音平淡。
一道蒼白色的劍光,如九幽之下的寒冰,自虛空中斬出,釘在了劍域的最後一個節點上。
白霄的身影隨之顯現。
他手持魂劍,周身環繞著萬物凋零的寂滅氣息,化作了這座空間牢籠最堅固的鎖芯。
天峰虛化的身影被硬生生從空間夾縫中擠了出來。
他踉蹌一步,臉上那副從容不迫的表情,有些僵住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白霄身上稍作停留,最後落回蘇錦臉上。
“有意思的領域。”
“用靈魂共鳴扭曲物理法則,再以寂滅之力斬斷與外界的聯絡。好手段,好想法。”
他抬起手,指尖在身前輕輕一劃。
一道漆黑的裂痕應聲而現,可不等它擴大,周圍錯亂的法則便如潮水般湧上,強行將其撫平。
他又嘗試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跳躍,身體表面浮現出複雜的空間符文。
但這些符文剛一亮起,就被劍域中一股更強的意志強行壓制、抹除。
天峰臉上的微笑,徹底消失了。
他身為空間大道的行者。
此刻,卻感覺自己像一個被蛛網纏住的飛蟲。
空有一身本領,卻掙脫不得。
這片領域對空間的封鎖,有些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看來,是真的走不了了。”
他看向蘇錦,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
“我很好奇,是甚麼給了你自信,認為這樣就能留下我?”
“現在。”
蘇錦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星光與暗影自虛空中浮現,在他身上交織成一件帝王禮服般的虛幻長袍。
他的瞳孔化作深邃的星空,彷彿映照著宇宙的生滅。
【天命】!
“讓你見識一下,能留住你的力量。”
天峰不再言語,十六階傳奇君王的氣勢全面爆發。
他伸出手,對著蘇錦遙遙一握。
“空間塌陷。”
蘇錦立足之處。
周遭百米的空間猛然向內坍縮,形成一個絕對的虛無奇點。
要將他連同一切物質都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蘇錦眼簾都未曾抬起。
“我言,此地空間,永固。”
宏大的天命意志降臨。
那正在瘋狂坍縮的空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然後,在一股無形偉力的作用下,被強行撫平,恢復原狀。
天峰的瞳孔收縮。
這不是力量的對抗,這是權柄的碾壓。
“次元放逐!”
他雙手結印,一道通往未知次元的裂隙在蘇錦腳下張開,要將他拖入無盡的時空亂流。
“我言,此界之內,無路可出。”
那次元裂隙劇烈顫抖,卻怎麼也無法將蘇錦的身影吞噬分毫,最終不甘地閉合。
“怎麼可能!”天峰徹底動容。
蘇錦一步踏出,已至天峰面前,並指如劍,當頭斬下。
沒有華麗的劍光,只有最純粹的“天命”權柄,宣告著“斬”的規則。
天峰周身的空間層層疊疊,構築了上萬道防禦屏障。
但在這一指之下,所有的空間壁壘都如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
危急關頭,天峰抽身暴退。
一道空間刃自他袖中飛出,與蘇錦的指尖碰撞在一起。
轟!
劇烈的能量衝擊向外擴散。
將整個庭院連同地下的山體,盡數湮滅、蒸發,化作一個巨大的環形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