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嚎峽谷,黯星帝國第十一前哨基地。
值夜的哨兵打了個哈欠,緊了緊領口的甲冑,抵禦著峽谷中如刀的夜風。
一切如常。
自從總指揮官瓦勒裡烏斯將軍下令轉入全面防禦後,他們已經清閒了許多。
藍星聯盟那群瘋狗,在碰了幾次壁,流夠了血之後,攻勢也總算緩了下來。
他百無聊賴地望向峽谷深處,那裡常年縈繞著不散的黑霧。
忽然,黑霧中,有一點幽藍色的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迅速擴充套件開來,像是一扇憑空洞開的窗戶。
窗外,是另一個世界。
還不等哨兵反應過來那是甚麼。
狂暴的能量洪流便從“窗戶”裡噴湧而出。
一道道裹挾著雷霆的騎槍。
撕裂夜幕,貫穿了基地所有的防禦塔與能量節點。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一片,基地外圍的能量護盾連閃爍的機會都沒有,便宣告崩潰。
緊接著,是鋼鐵的洪流。
數萬名胯下風暴龍馬、胸甲刻有雷龍逆鱗紋的淵霆龍騎,自光門中衝出。
馬蹄踏碎大地,電光在他們陣列間奔湧,形成一片移動的雷暴領域。
“敵襲!!”
一名帝國軍官剛剛吼出聲,就被席捲而來的雷光電網吞噬。
更多的帝國士兵剛從營房裡衝出來,甚至還沒看清敵人的模樣。
就被衝鋒的洪流直接碾成了肉泥與碎骨。
蘇錦的身影立於虛空之門上方。
他俯瞰著下方被雷光與烈焰吞噬的峽谷,目光平靜。
在他身後,是萬仞戟衛組成的鋼鐵叢林,熔爐鐵衛構築的盾牆壁壘......
他們。
正邁著沉穩的步伐,源源不斷地踏出傳送門,將這片天地化作無限城的登陸場。
幽嚎峽谷的戰鬥,只是一個縮影。
在這一刻,遍佈黯星帝國南境防線後方。
從補給重地赤炎林,到兵員中轉站凌渡口,再到那些大小不一的指揮節點與後勤樞紐……
三百七十二個精心佈置的傳送錨點,同時被啟用。
藍星聯盟隱藏最深的獠牙,以一種瓦勒裡烏斯意想不到的方式。
在他的腹心之地,悍然發動了總攻。
……
“黯星王座”,指揮大廳。
瓦勒裡烏斯正端著一杯來自帝國母星的紅酒,愜意地欣賞著全息星圖上。
代表聯盟的藍色光點在己方防線前徒勞消耗的景象。
“將軍,藍星的蠢貨們似乎終於耗盡了力氣,前線已經超過六個小時沒有任何像樣的攻勢了。”
一名副官躬身彙報道,語氣透著壓抑不住的輕快。
瓦勒裡烏斯輕晃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困獸之鬥,終有力竭之時。他們的血,快流乾了。”
話音剛落,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大廳。
全息星圖上,代表己方陣營的廣袤紅色區域內,三百多個紅點,在同一時間,毫無徵兆地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多個刺眼的、代表著最高威脅等級的藍色光點。
這些藍點,如一把淬毒的釘子。
死死地釘在了他整個南境防線的動脈、神經與關節之上。
“怎麼回事?”
瓦勒裡烏斯手中的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酒液濺出。
“報告將軍!第十一前哨基地失聯!”
“報告!赤炎河三號、五號、九號倉庫發生劇烈爆炸,訊號中斷!”
“報告!柏曼平原傳送陣被不明能量摧毀,超過八萬預備役士兵……已無法聯絡!”
“將軍!我們的後勤線……被切斷了!所有節點同時遭到攻擊!”
驚慌失措的報告聲此起彼伏,指揮大廳內先前的輕鬆蕩然無存。
每一名帝國軍官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不可能!
風息長廊已毀,藍星聯盟的部隊是如何繞過固若金湯的正面防線,深入到他們腹地的?
而且是如此大規模、如此精準的、多點同時的突襲。
這.......這怎麼可能。
“安靜!”
瓦勒裡烏斯一聲怒喝,強行壓下了大廳內的混亂。
他的面容冷硬如鐵,但不斷跳動的眼角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是空間傳送。藍星聯盟在我們內部署了傳送錨點。”
一名參謀官顫聲說出了唯一的可能。
“可是......”
“他們是甚麼時候……”瓦勒裡烏斯的話語裡透著一股寒意。
他想起了過去幾個月,聯盟部隊那看似瘋狂、不計傷亡的“添油”式猛攻。
每一次衝鋒,都在他的防線上留下了累累屍骨。
難道,是這些衝鋒,掩蓋了無數細微的空間波動?
他們居然用前線上百萬將士的生命,當做噪音和掩護?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佈下了這張天羅地網。
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卻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和麾下的兩千萬大軍,變成了棋盤上的棋子。
“將軍!正面……正面防線……”通訊官的聲音帶著哭腔。
瓦勒裡烏斯抬頭看向星圖。
那條他原本引以為傲、準備用來耗死對手的鋼鐵防線,此刻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猛烈衝擊。
沉寂已久的聯盟南境主力,如同甦醒的巨獸,全線壓上。
炮火的光芒,將整個南境邊境線照得亮如白晝。
……
藍星聯盟,南境指揮部。
林淵同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星圖,與“黯星王座”的混亂不同,這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看著那些藍色的箭頭,如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印在了帝國的版圖上。
每一個箭頭,都代表著無數將士的浴血奮戰。
他的手,輕輕撫過指揮台冰涼的金屬表面。
風息長廊被毀的那一夜,他站在這裡,一夜未眠。
那種感覺,像是自己的脊樑骨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根。
作為南境最高統帥,風息長廊一事,他難辭其咎。
來自最高指揮部的質詢,同僚們惋惜的目光。
還有那些陣亡將士家屬無聲的悲慟,都化作沉重的山巒,壓在他的心頭。
他沒有辯解,只是默默地接下了所有的責難。
然後,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這個名為“燈塔”的計劃中。
他用最慘烈的佯攻,去迷惑敵人。
他用最昂貴的犧牲,去鋪設棋盤。
他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等待著最合適的時機。
如今,時機已到。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魏長峰那張愁苦的老臉。
浮現出那些在輪換下去時、渾身纏滿繃帶卻依舊敬禮計程車兵。
將士們的血,不能白流。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傳遍了指揮部的每一個角落。
“‘斬首’計劃,第二階段,啟動。”
“我要瓦勒裡烏斯,看著他的部隊,是如何在我南境將士的鐵蹄下,一寸寸走向覆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