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的側翼,傳來沉重而富有韻律的轟鳴。
那不是炮火的轟鳴,而是成千上萬噸鋼鐵同時踏足大地的共振。
由遠及近,最終化作奔騰的雷暴。
數萬淵霆龍騎,首先出現在戰場上。
為首的騎士們驅動坐騎,發起了側翼突擊。
他們並未直接衝擊黯星帝國最堅固的黑曜石毀滅者陣線,而是切入了相對薄弱的血肉僕從軍與遠端單位的結合部。
“雷霆突貫!”
長槍平舉,人與坐騎合一,化作一道道撕裂戰場的藍色電光。
風暴龍馬的鐵蹄下,持續三秒的靜電領域被拉扯成一條長長的死亡地帶。
所有被捲入的黯星僕從軍都渾身抽搐,動作僵硬,隨即被後續的鐵蹄踏成肉泥。
“貫雷標槍!”
上萬支纏繞著電光的標槍被投擲而出,越過前方的友軍,落入了黯星軍團的後陣。
劇烈的爆炸此起彼伏,將那些正在為黑曜石毀滅者提供支援的能量塔與施法單位炸得支離破碎。
緊隨其後的,是萬仞戟衛組成的鋼鐵方陣。
他們步伐迅捷,如同一堵快速移動的山脈,正面迎上了黑曜石毀滅者的衝鋒。
“戟刃風暴!”
前排的戟衛們高速旋轉長戟,一個個三米半徑的死亡輪盤在陣前展開。
黑曜石毀滅者堅硬的軀體在與這高速切割的戟刃接觸時,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與耀眼的火花,前進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
在戟衛陣線的兩翼。兩萬熔爐鐵衛將巨盾砸入地面,構築起真正的銅牆鐵壁。
“共振盾擊!”
一排排盾牌亮起土黃色的光芒,無形的震盪波向前擴散。
那些衝到近前的黑曜石毀滅者被震得一個趔趄,高大的身軀失去了平衡。
“聖銀壁壘!”
盾牌上刻印的符文同時亮起,一片堅韌的銀色光幕籠罩了整個方陣。
浮空戰堡傾瀉下的能量光束,撞在這片銀色光幕上,只激起一層層漣漪,便無聲消弭。
戰場的最後方,上萬裂霆弓手彎弓搭箭。
“颶風矢!”
密集的箭矢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形成一片片箭矢風暴,清理著那些試圖繞過正面戰場的漏網之魚。
而其中最為精銳的射手,則動用了“鷹瞳鎖定”的能力,將目標對準了那些指揮著軍隊的黯星軍官。
三千靈愈醫師散佈在各個戰團之間,她們的存在,如同一劑強心針。
聖潔的生命光環覆蓋了整個戰場,士兵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疲憊感也被一掃而空。
李默所在的陣地壓力驟減。
他看著那支從側翼殺入,以摧枯拉朽之勢分割著戰場的軍隊,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他身邊的戰友們,臉上的表情從錯愕,最後化為了狂喜。
“是……是無限城的軍隊!”
“我的老天,那是甚麼騎兵……”
戰場另一頭,魏長峰一拳將一名黯星傳奇轟飛,抽空看了一眼地面戰況,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他孃的……蘇錦這小子,又給我搞了個大驚喜。”
遊峰谷的地面戰場,區域性優勢已然確立。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地面戰場的優勢,並不能決定這場戰爭的最終走向。
真正的勝負手,在天上。
......
天穹之上,早已沒有了天空的顏色。
一半,是黯星君王用無上威壓構築的黑金領域,法則在其中被扭曲,一切都沉重、壓抑,充滿著絕對的支配感。
另一半,是白霄以真名鋪開的蒼白世界。
那裡的一切都在走向終結,光線、元素、乃至空間本身,都在“寂滅”的意志下,緩慢地消亡。
“以法則觸及本源,喚醒真名,確實不弱。”
黯星君王的聲音在領域中迴盪,他手中的巨斧,每一次揮動,都彷彿能劈開一座大陸。
恐怖的力量捲起空間斷層,朝著白霄碾壓而去。
白霄不言不語,只是揮劍。
他的劍,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一種令傳奇都為之膽寒的韻味。
巨斧帶來的空間斷層,在觸碰到他劍鋒的剎那,並非被擊潰,而是被“抹除”了。
那一片空間,連同其中蘊含的狂暴能量,就那麼憑空消失,歸於虛無。
“但階位的巨大差距,不是你能彌補的,能將本座逼到這個地步。”
“你.......足以自傲。”
黯星君王猩紅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戰意。
他不再留手,斧刃之上,一顆由純粹毀滅法則凝聚的黑色星辰,緩緩成型。
另一邊,白霄身後的蒼白世界,也開始向內收縮。
所有的“寂滅”之力,都匯聚於他手中的長劍之上。
劍身周圍的靈壓,濃郁到讓空間都呈現出水波般的扭曲。
地面上,阿波羅希剛剛將那位十三階的黯星傳奇,用光之鎖鏈捆成了一個粽子,隨手丟給了聯盟的封印部隊。
她抬起頭,望向天空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孤獨的蒼白身影上,久久沒有移開。
那雙蘊含著太陽般光輝的眼眸裡,映著天空的撕裂與毀滅,也映著那一抹倔強的蒼白。
她手中的光球,明暗不定,似乎與遙遠天際的每一次劍與斧的碰撞,同頻共振。
“寂滅……”
一聲夢囈般的輕喃,消散在戰場的喧囂中。
就在黯星君王準備擲出手中那顆毀滅星辰,與白霄進行最終碰撞的時刻。
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沒有看向白霄
而是轉頭。
望向了雲中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