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土高原,再次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死寂。
兩位永恆之城的傳奇守護者,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接連隕落於同一人劍下。
這不僅是對黯星帝國和三眼族的沉重打擊,更是對沃瑪世界固有格局的徹底顛覆。
天空中的巨爪,在界域干擾立場崩碎前耗盡了能量,不甘地消散。
橫貫天際的天罰光柱也斂去了餘暉。
黯星帝國與三眼族的傳奇手段,雖然接連使用,卻未能改變任何結局。
一時間,無論是隱藏在暗處的窺探者,還是遠在各自陣營關注此戰的各方大佬,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白霄靜立原地,手中【寂滅】悄然散去。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氣的濁氣,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阿波羅希見狀,勉強提起一絲聖力,來到白霄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帶著一些關切。
“你……沒事吧?”
她能感覺到,白霄此刻的狀態很差。
白霄只是搖頭:“無礙。”
話音未落,他身體一軟,險些栽倒。
阿波羅希連忙扶住了他的一隻手臂,指尖觸及,便感到他輕微的顫抖。
“別硬撐了。”
阿波羅希的聲音帶著柔和,“你消耗太大了。”
白霄沒有掙開,預設了她的攙扶。
他確實到了極限,連維持站立都有些勉強。
“多謝。”他低聲道,聲音有些沙啞。
這聲感謝,既是對阿波羅希剛才不顧一切施展“曜日囚籠”為他創造機會,也是對她此刻的攙扶。
阿波羅希搖搖頭,金色的眸子凝視著他,帶著驚歎。
“應該是我謝你,若非你及時趕到......”
她頓了頓,又道:“你剛才……是‘真名’的力量?”
以她的見識,自然明白那意味著甚麼。
傳奇之下,洞悉並解放真名,這是何等逆天的悟性與底蘊。
白霄“嗯”了一聲,沒有多做解釋。
阿波羅希也不再追問,她知道這必然涉及到對方的隱秘。
她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白霄,將這個以一己之力逆轉戰局,甚至斬落傳奇的男人,牢牢記在了心裡。
天空中的異象漸漸平息,鉛色的烏雲散去,紫色的天空重現。
......
“嗯?”白霄眉頭微蹙,精神力強行提起。
他敏銳地察覺到,腳下那片曾無窮無盡的紅霧,似乎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原本將整個紅土高原籠罩其中的猩紅霧氣,此刻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並且……在消退?
它們如同退潮般,緩緩地向著某個未知的源頭回縮,留下滿目瘡痍、被血色浸染的大地。
地面上,那些因紅霧侵蝕而變得猙獰的植物,也隨之失去了光澤,迅速枯萎。
阿波羅希同樣察覺到了這反常的景象,她金色眼眸中有些迷惑:“這紅霧……在退去?”
她凝視著那些正在消散的霧氣,語氣中透著不可思議。
作為輝耀之城的守護者,她對‘血潮迷霧’的瞭解遠超常人。
歷史上,每一次‘血潮迷霧’的爆發,都意味著一場曠日持久的災難。
最終,無不是依靠無數強者的浴血奮戰與巨大犧牲,才勉強將其壓制回去,使其暫時沉寂。
像現在這般自行消退,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次爆發才短短數月。”
阿波羅希喃喃自語,她伸出手,幾縷淡薄的紅霧從指尖飄過,再無之前那般濃郁的侵蝕感。
“以往,即便是規模較小的血潮,也至少會肆虐十數年,甚至數十年。何況這次……最初的勢頭之猛烈,堪稱歷代之最,我還以為……”
她原本以為,這次血潮可能會讓沃瑪世界走向終末......
要不然,厄喀德娜與伊格尼斯為甚麼會說出那句話......
她美麗的眉頭輕輕蹙起。
“我一直以為,沃瑪世界即將消亡的命運,與這愈演愈烈的紅霧脫不開關係。可現在看來……難道真正的根源並非在此?”
她的目光變得深邃,掠過一絲不安。
“莫非,還有其他的東西,一些我們從未察覺到的……更深層的災禍?”
但不管怎麼說,紅霧退去,總歸是一件好事。
至少,對沃瑪世界的生靈而言,暫時卸下了一塊壓在心頭的巨石。
兩人對視一眼。
阿波羅希率先開口:“跟我先回輝耀之城的營地如何,你需要休養。”
她的聲音不由放柔了幾分。
就在此時,遠方天際數道流光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接到蘇錦命令,前來接應的霍軍。
“白霄統領!”
霍軍遠遠便看到了白霄與阿波羅希,他座下的風暴龍馬發出一聲嘶鳴,幾個呼吸間便已衝到近前。
看到白霄蒼白如紙的臉色,以及那幾乎無法掩飾的虛弱。
霍軍心中一緊,趕忙上前。
“白統領,您……”霍軍想去攙扶。
卻見阿波羅希微微側過身,不著痕跡地將他的動作擋了回去。
“無事。”白霄不由得扯了下嘴角說道。
阿波羅希看向霍軍道:“先護送白霄閣下返回吧,他此戰消耗極大。”
“好的,多謝阿波羅希冕下!”
霍軍立刻應道。
他偷偷瞥了一眼倚靠在阿波羅希身上的白霄,心中對白霄的敬佩又拔高了數個層次。
能斬落兩位傳奇,還能讓另一位傳奇守護者如此貼身照料,白統領這……
霍軍趕緊收回目光,暗道非禮勿視。
心中卻忍不住嘀咕:這兩位,似乎貼得有些過於近了......
隨後,他迅速安排好警戒與護送陣型,一行人便不再耽擱,向著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只留下這片逐漸褪去血色,卻依舊殘留著大戰痕跡的土地,在寂靜中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傳奇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