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
這字如驚雷，同時炸響在卡薩、瑪爾甘與凌峰心頭。
紅土高原的風依舊呼嘯，捲起的沙塵拍打在眾人的鎧甲與法袍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然而此刻，這片區域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似乎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卡薩那猩紅的魂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骨質王座扶手上發出“嘎吱”的聲響，似乎不堪其主心中情緒的激盪。
他有些難以置信：“‘源’？小子，你確定沒有看錯？那可是……”
他似乎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魂火閃爍得更加厲害。
瑪爾甘額頭上的靈能水晶光芒不定，原本平靜的眼神此刻也波瀾起伏。
他緩緩開口：“若真與‘源’有關，那這秘境的價值，恐怕要重新估量了。只是，‘源’之力大多狂暴無序，難以掌控，甚至會帶來毀滅性的災難。你所說的‘更加混亂狂暴’，又是何種程度？”
凌峰的眉頭也緊緊鎖起。
他身後的星諭策士們臉上紛紛露出駭然之色，顯然“源”這個字眼對他們而言，同樣代表著非同小可的意義。
“源”——萬物之始，力量之端。
在古老的典籍中，它被描述為構成世界最本初的能量。
它蘊含著無限可能，也伴隨著極致的危險。
傳說中，哪怕是洩露一絲純粹的“源”力，也足以造就一片生機勃勃的奇蹟之地，或是一方寸草不生的死亡絕域。
鬼谷算師那張滑稽面具下的表情無人能看清，他嘿嘿一笑，打破了凝重的氣氛：“具體是甚麼程度，我這點微末道行也說不清楚。只能說，問星盤的指標抖得跟篩糠似的，顏色也是紅得發紫，紫得發黑，跟見了鬼一樣。總之，一腳天堂，一腳地獄，刺激得很吶！”
他這話說得輕巧，但卡薩和瑪爾甘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
“哼，裝神弄鬼！”
卡薩的魂火猛地一縮，隨即又暴漲開來，語氣中帶著些許暴戾。
“管它甚麼‘源’不‘源’的，既然有大機緣，本公爵就斷沒有錯過的道理！再大的兇險，還能比得上直面神明不成？”他麾下的寂滅軍團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再次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咆哮，死氣瀰漫。
瑪爾甘卻不似卡薩那般魯莽，他沉吟道：“卡薩公爵此言差矣。‘源’之力非同小可，若真是那等層次的力量，我們三方任何一方，恐怕都難以單獨應對其可能引發的變故。依我之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他目光轉向凌峰，“凌峰領主，你意下如何？”
凌峰並未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那幽紫色的空間裂縫，眼神深邃。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源’的傳說，我也曾有所耳聞。若鬼谷先生所言不虛，這秘境之中，的確蘊藏著超乎想象的機遇與風險。”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越是如此，我們就越不能輕易放棄。富貴險中求，這個道理，想必兩位都明白。”
“哦？”瑪爾甘水晶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異色，“凌峰領主的意思是，我們還是要進去？”
“當然要進。”凌峰語氣平靜，卻帶著堅定，“但不是現在這樣貿然闖入。鬼谷先生，除了吉凶禍福，你那問星盤，可能探查出更多關於這秘境內部的具體資訊？”
鬼谷算師搖了搖頭，攤手道：“凌峰大人太看得起這破羅盤了。它也就是個指路打卦的粗淺玩意兒，能感知到‘源’的氣息，已經是祖師爺顯靈了。再具體的東西，除非咱們派人進去實地勘察一番，否則都是兩眼一抹黑。”
卡薩不耐煩地用骨爪敲擊著王座：“那還廢甚麼話！直接派些炮灰進去探路不就行了？我這兒別的沒有，骷髏架子管夠！”
他說著，便要下令。
“且慢！”凌峰出聲制止，“卡薩公爵，用低階亡靈探路，固然能減少我等精銳的損失。但若秘境內真有大凶險，這些炮灰恐怕連一丁點有用的資訊都傳不回來，只會白白浪費時間，甚至可能驚動某些不該驚動的東西。”
瑪爾甘微微頷首，表示贊同：“凌峰領主所言有理。炮灰戰術在這種未知的頂級秘境面前，效果甚微。我們需要的，是能夠深入其中，並且有能力在遭遇突發狀況時，至少能將關鍵資訊帶回來的精銳斥候。”
“那依你之見，又當如何？”卡薩的魂火盯著瑪爾甘，語氣不善。
這三眼族的老狐狸，總喜歡把事情搞得複雜。
瑪爾甘坦然回視：“很簡單。我們三方，各派遣一支精銳小隊，一同進入探查。人數不必多，貴在精銳，並且要配備能夠遠距離傳遞資訊的手段。”
“如此一來，既能分擔風險，也能相互印證所得情報的真偽。待初步情況明瞭之後，我們再決定後續的行動方案，如何？”
凌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瑪爾甘的提議，正中他的下懷。
三方共同探查，資訊共享，看似公平，但實際上，誰能從有限的資訊中解讀出更多價值，誰能更快做出正確判斷，就將佔據先機。
而在這方面，凌峰對他天策府的星諭策士們，有著絕對的信心。
卡薩沉吟不語，猩紅的魂火閃爍不定。
他自然也明白這其中的門道，但瑪爾甘的提議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他卡薩雖然狂傲，卻不愚蠢，面對可能與“源”有關的秘境，謹慎一些總沒有壞處。
而且，他也不相信凌峰和瑪爾甘會真的毫無保留地共享情報，各自肯定都會留一手。
“哼，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本公爵就陪你們玩玩！”
卡薩最終還是同意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若是誰派出的人在裡面耍花樣，或者故意隱瞞重要情報，別怪本公爵翻臉無情！”
他森白的骨指指向那幽紫裂縫，“到時候，這秘境入口，恐怕就要變成某些人的墳墓了！”
凌峰淡然一笑：“卡薩公爵多慮了。既然是合作探查，自然以誠為本。我天策府，願率先派遣一支小隊。”他說著，目光投向身側一名星諭策士。
那名星諭策士會意，上前一步，手中玉冊閃過一道微光：“啟稟府主，‘瑤光’小隊隨時可以出發。他們配備了最新的‘星語蝶’，即便在空間能量紊亂的區域，也能保證短時間內資訊傳遞的暢通。”
“很好。”凌峰點點頭，隨即看向瑪爾甘，“瑪爾甘先知，貴方呢？”
瑪爾甘額前水晶光芒一閃，平靜道：“我族的‘靈影’小隊，擅長潛行與偵查，在靈能感應方面也頗有建樹，正適合執行此類任務。他們會攜帶‘心靈信標’，確保資訊同步。”
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卡薩身上。
卡薩冷哼一聲，骨爪一揮：“本公爵麾下，‘凋零斥候’足以勝任！他們對死亡和靈魂的感知最為敏銳，任何隱藏的危險都休想逃過他們的眼睛！”
說罷，他身後一名騎乘著幽魂戰馬，身披殘破斗篷的騎士無聲無息地越眾而出，眼眶中燃燒著兩點黃色的魂火。
“好，既然三方都已選定人選。”
凌峰朗聲道，“那便各自準備。半刻鐘後，三支小隊，同時進入秘境！記住，首要任務是探明秘境的基本情況。一旦發現任何與‘源’相關的線索，立刻回報！”
“這是自然。”瑪爾甘應道。
卡薩只是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鼻音，算是預設。
隨著三位領主的命令下達，三支特殊的斥候小隊迅速集結完畢。
裂縫邊緣，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感，絲絲縷縷的混亂能量從中逸散出來，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時間到！”鬼谷算師看著手中滴漏狀的星辰計時器道。
三支小隊的隊長彼此對視一眼。
下一刻，在數萬大軍的注視下，率隊踏入了那片幽紫色的未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