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沒有等他們回答，而是繼續問道：“你們為甚麼要破壞磐石城守護大陣？”
林燁抬起頭，眼神中交織著困惑和戒備。
身邊的幾名“破曉”成員也互相看了看，不明白這個神秘的“影一”為何對大陣如此感興趣。
“守護大陣是石破天控制磐石城的重要手段。”
林燁聲音沙啞，解釋道：“它不僅是城市的防禦屏障，更是他壓制城內力量的工具。削弱大陣，能讓城內的兄弟們有機會行動，也能為我們後續的計劃創造條件。”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影一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補充道：“我們的目標是推翻石破天的暴政，解放磐石城的居民。破壞大陣是這個計劃的第一步。”
影一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那雙眼睛似能穿透一切，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深邃。
“推翻暴政，解放居民……但我好像沒看到有甚麼不好的地方。”影一重複著林燁的話，有些疑惑。
這話一出，土坯房內本就緊張的氣氛瞬間凝固。
“黑暗總是隱藏在底下的，你在城裡，沒發現磐石城的兒童不多麼？”
一個手臂上纏著布條，布條已經被血浸透的青年冷笑道。
旁邊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接話道：
“不多？何止是不多。你見過哪座正常的城市，三年都聽不見幾聲新生兒的啼哭？街面上偶爾能看到的孩童，最大的，瞧著也不過十歲左右。再大一些的呢？十五六歲的少年呢？都不見了，像是被甚麼東西吞噬了一樣。”
她的聲音，帶著刻骨的寒意和絕望。
“十歲是一個界限麼。”影一開口道，“或者說，是某種篩選機制的年齡節點。”
他環視眾人，林燁的拳頭緊握，手背青筋暴起，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影一再次發問，“難道？就沒人知道。”
“不知道？”手臂上纏著血布條的青年冷哼道：“有些人，是真的不知道，或者說，不願意知道。”
“這城裡，傻子和聰明人都活不長久。那些孩子……就像牲口一樣，到了年紀，就被悄無聲息地拉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石破天把他們送去了哪裡，沒人清楚。只知道，那些孩子，再也沒回來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林燁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一個“破曉”的年輕女成員低低啜泣起來，但很快又強行忍住，只是肩膀仍在微微顫抖。
“磐石城的守護大陣可不止只有抵禦外敵的功能。”
另一位“破曉”成員，一個臉上有燒傷疤痕的漢子接過話
“它能讓人‘忘記’很多事情。時間長了，城裡的人即便偶爾察覺到不對勁，那種念頭也會很快消失。就像……腦子裡被清洗過一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們看到的，都是石破天想讓他們看到的‘太平盛世’。”
“所以，城裡的人，就像被圈養的豬羊。”林燁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火與深切的悲哀，“孩子們是獻祭品，成年人是勞力，是隨時可以被替換的零件，用來維持這座光鮮亮麗的墳墓。”
“那人口如何維持？”影一的視線從林燁身上移開，投向窗外無盡的黑暗，彷彿在思考這血腥迴圈的邏輯。
“荒原那麼大，總有活不下去的人。”
血布條青年語氣帶著一絲嘲諷“磐石城會定期派人去‘引誘’那些在荒原上掙扎求生的流民。“
“對他們來說，磐石城可是傳承級別的巨城。一批人消失了，自然會有另一批對未來抱有幻想的愚蠢飛蛾，前赴後繼地撲向這團看似溫暖的火焰。這座城，就是靠著不斷吞噬新的生命來維持運轉的。石破天甚至會給那些願意生育的家庭一些微不足道的獎勵，鼓勵他們多生，然後等著下一批‘祭品’長大。”
屋內的氣氛愈發沉重，幾乎讓人窒息。
林燁突然抬起頭，通紅的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不管那些孩子去了哪裡，不管石破天在搞甚麼鬼，我們都要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這座城，必須改變！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我們替他們記著！”
影一看著林燁：“你們的具體計劃是甚麼？”
林燁迎上影一的目光，那雙眸子彷彿能洞察人心。
他沉默了片刻，組織著語言：“我的能力，算是一種直覺。它告訴我，你雖然心思難測，甚至可能在利用我們達成你的某個目的，但你不會是我們的敵人。至少，在石破天倒下之前，我們目標一致。”
他繼續說道“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設法破壞磐石城的守護大陣。只要能削弱大陣的威力，石破天的控制力就會大幅下降，我們後續的行動才有成功的可能。”
影一問道：“大陣的核心節點，你們掌握了多少？”
林燁嘆了口氣：“我們……目前只探查到幾個位於外圍的能量流通節點。想要找到並破壞核心節點，太難了。石破天對大陣的防護嚴密到了極點，我們的人折損了不少，進展卻微乎其微。”
“整個磐石城，我已經看過了。在城的東南角，第三區域，有一座早已廢棄多年的冶煉廠。那裡的地脈能量反應，遠比其他地方的要活躍和複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林燁等人聞言，都是心頭一震，齊齊看向影一。
廢棄的冶煉廠？那個地方他們也知道，但從未將它與守護大陣聯絡起來。
在他們的印象中，那裡不過是一片破敗的廢墟。
“你是說……”林燁的聲音有些期待。
影一微微頷首：“那地方，也許就是你們一直在尋找的關鍵節點之一。即便不是核心，也極有可能是一個可以利用的薄弱環節。”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補充了一句，“至少，我覺得應該去深入查探一番。”
林燁深思了會，鄭重道：“好！我們這就安排人手去查探那個冶煉廠！”
“不過，”林燁話鋒一轉，再次看向影一“你既然能發現那個冶煉廠的異常，想必對磐石城的陣法節點，不止這一處發現吧？”
“不錯，還有些地方，需要你們確認一下。”說著，影一取出一張獸皮，並將之攤開。
那上面，勾勒出了磐石城的大致地圖，並在幾個特定的位置，用特殊的符號做了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