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來不及了。
“遠航號”這種龐然大物，想要完成轉向或者停船，需要數公里的距離和十幾分鐘的時間。
而那艘油輪。
已經近在咫尺。
“指揮官！距離一千米！”
“八百米！”
“六百米！”
冰冷的倒數，敲擊著每個人的心臟。
指揮官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他做出了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
“‘衛士’號！”
他對著通訊器咆哮。
“全速前進！橫在我和它中間！”
“給我……擋住它！”
“不惜一切代價！”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聲決然的回答。
“‘衛士’號明白！”
黑霧中。
一艘排水量近萬噸的護衛艦，猛地調轉船頭。
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以一種自殺般的姿態，朝著那個龐大的黑影，全速衝了過去。
轟！
一聲讓天地都為之顫抖的巨響。
即便在厚厚的艦橋玻璃後面。
所有人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衝擊。
“衛士”號的艦首。
在與十萬噸油輪接觸的瞬間。
就被巨大的動能，硬生生撕裂，斷成了兩截。
無數的鋼鐵零件，被拋向空中。
然後，落入冰冷的海水。
然而。
它的犧牲，並非毫無價值。
超級油輪的速度，被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
但它並沒有停下。
它那龐大的船身，推開“衛士”號的殘骸。
繼續堅定地，緩慢地……
朝著“遠航號”壓了過來。
“距離……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遠航號”航母的艦橋內，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如同山嶽般的黑色輪廓，填滿了整個視野。
完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頭。
“右滿舵！右滿舵啊！”
指揮官的嗓子已經完全沙啞。
他死死地抓住身前的欄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航母龐大的身軀，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
引擎在超負荷運轉。
發出的轟鳴，是它最後的悲鳴。
最後幾十米的距離。
在所有人眼中，被無限拉長。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終於。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傳來。
整艘“遠航號”航母，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艦橋內的所有人，都東倒西歪。
好幾個人直接摔倒在地。
各種儀器和檔案，從桌上散落一地。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了每一個角落。
“撞……撞上了？”
一名年輕的軍官，聲音顫抖地問。
“我們……還活著？”
指揮官掙扎著爬起來。
他顧不上額頭被磕出的傷口。
第一時間衝到舷窗邊。
那艘十萬噸級的油輪。
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將航母攔腰撞斷。
在最後的關頭。
“遠航號”的艦艉，堪堪轉向。
油輪巨大的船頭，擦著航母的尾部裝甲，撞了上去！
即便如此。
那恐怖的動能，依舊在航母的艦體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傷痕。
艦尾的甲板，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大口子。
鋼板像紙片一樣捲曲。
“報告損傷！”
指揮官抓起通訊器，大聲嘶吼。
“報告！尾部升降機全毀！”
“艦尾結構受損嚴重！正在緊急評估！”
“第三、第四動力艙失去聯絡！”
“航母……航母失去大部分動力！”
一個又一個壞訊息傳來。
指揮官的臉色，變得慘白。
雖然航母沒有沉沒。
但它，也基本喪失了航行能力。
成了一艘漂在海上的巨大鋼鐵棺材。
“指揮官！”
航空管制員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
“我們的戰機……它們回來了！”
“但是……但是降落跑道被堵死了！升降機也毀了！”
指揮官猛地抬頭。
透過舷窗，他能看到。
黑霧中，一架架猛虎戰機，正在航母上空焦急地盤旋。
它們完成了任務。
卻發現，已經沒有家可以回了。
“讓它們去其他艦船降落！”
指揮官下達了命令。
“不行！其他船……其他船也亂成一團！”
“我們的航道，全被那些該死的民用船和集裝箱堵死了！”
通訊頻道里。
傳來了一個個飛行員絕望的呼喊。
“‘飛鷹’請求降落！燃油即將耗盡！”
“這裡是‘利刃’！我的油量告急！請求立刻降落！”
“總部！總部！看不到降落指示！我甚麼都看不到！”
指揮官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一架。
兩架。
三架……
伴隨著燃油耗盡的警報。
一架架代表著猛虎帝國最高科技結晶的戰機。
如同折翼的鳥兒。
無力地墜入冰冷、漆黑的大海。
濺起一朵朵微不足道的水花。
然後，被黑暗徹底吞噬。
最終。
返航的六十六架戰機。
只有二十一架，在混亂中勉強找到了可以降落的驅逐艦或者兩棲攻擊艦。
剩下的四十五架戰機。
全部墜毀。
猛虎艦隊，有史以來最盛大的一次聯合演習。
以一種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式。
慘淡收場。
……
第二天。
當演習的結果，公之於眾時。
整個世界，都震驚了。
《震驚！猛虎航母戰鬥群在演習中遭遇重創！》
《世紀烏龍！無敵艦隊竟被民用船隻癱瘓！》
《洛希的奇蹟：一場用煙花打贏的戰爭！》
全世界的媒體，都瘋了。
頭版頭條，全都是關於這場離奇海戰的報道。
電視上。
軍事專家們對著一堆資料和海圖。
分析得頭頭是道。
但臉上的表情，卻充滿了荒誕和不可思議。
“這簡直是現代海戰史上的一個奇蹟……或者說，一個笑話。”
“猛虎艦隊的損失，甚至超過了一場中等規模的戰爭。”
“四十五架頂尖戰機，一艘萬噸護衛艦，還有一艘幾乎報廢的航母……”
“而他們的對手，洛希，沒有出動一兵一卒。”
“他們只是……在海上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網路上，更是炸開了鍋。
無數的網友，將猛虎艦隊被撞得七零八落的衛星照片，做成了各種表情包。
“年度最佳碰碰船大賽！”
“猛虎艦隊：我當時害怕極了。”
“洛希：沒錯，就是用煙花，給你打個稀巴爛！”
“這波操作簡直666，建議加入各國軍事學院教科書。”
猛虎帝國，這個一直以來的世界霸主。
一夜之間，淪為了全世界的笑柄。
他們引以為傲的無敵艦隊。
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臉都被抽腫了。
猛虎帝國內部，民眾的情緒從最初的震驚，迅速轉為了憤怒和羞恥。
無數人走上街頭，要求軍方給出解釋。
要求第五艦隊總指揮盧卡斯，引咎辭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