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門口。
一夜之間，這裡變成了全球最熱鬧的地方。
各種膚色，各種語言的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將小小的工廠大門圍得水洩不通。
天上甚至還有好幾架無人機在盤旋。
掛著外交牌照的車輛，停滿了整條街道。
無數雙眼睛，都在窺探著這個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小廠。
然而，他們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們大跌眼鏡。
沒有高牆電網。
沒有重兵把守。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工廠。
門口的保安大爺，甚至還在悠閒地嗑著瓜子。
看到這麼多老外，也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嘿，哥們兒。”
一個金髮碧眼的記者，試圖用蹩腳的中文跟保安套近乎。
“這裡……就是那個……啟明軍工廠？”
保安大爺瞥了他一眼，吐掉瓜子皮。
“啥軍工廠？”
“俺們這是煙花廠，正經的民營企業。”
“看到沒，前面那家是紅星煙花廠，後面那家是東方紅煙花廠，再往後還有好幾百家呢。”
“都是鄉里鄉親的。”
記者愣住了。
他順著大爺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各種煙花廠的招牌。
這哪是甚麼戒備森嚴的軍事禁區。
這分明就是一個煙花產業叢集地！
猛虎的指控，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蒼白可笑。
就在這時。
一輛普通的商務車，緩緩駛來。
車門開啟。
林澈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剛從洛希王國回來。
看到門口這陣仗，他一點也不意外。
“林澈！是林澈！”
“他就是啟明煙花廠的老闆！”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無數記者蜂擁而上，將話筒和鏡頭對準了他。
“林先生！請問您對猛虎的制裁有甚麼看法？”
“貴公司是否真的是軍工企業？”
“你們的煙花，為甚麼會有那麼大的威力？”
刺耳的提問聲，此起彼伏。
林澈沒有回答。
他在幾名工廠安保的護送下，穿過人群，走進了辦公室。
趙坤正急得團團轉。
一看到林澈，他立刻衝了上去。
“老林！你可算回來了！”
“出大事了！”
趙坤指著手機上的新聞，聲音都在發抖。
“猛虎……猛虎國對我們全面禁運了！”
“他們要切斷我們所有的供應鏈和運輸線！”
“還要擊毀我們的貨！”
“完了！這下全完了！”
趙坤面如死灰。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滅頂之災。
一個民營小廠，怎麼可能跟世界第一強國對抗？
然而。
林澈的反應，卻再次讓他感到了錯愕。
他只是平靜地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然後給自己倒了杯水。
“慌甚麼？”
林澈喝了口水，淡淡說道。
“禁運就禁運。”
“正好，省得我們自己找理由不賣給他們了。”
趙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老林，你沒明白嗎？”
“這是全面禁運！我們造出來的東西，運不出去了啊！”
“就算有人敢買，我們也送不到人家手裡！”
“這跟一堆廢鐵有甚麼區別？”
林澈笑了。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丟在趙坤面前。
“誰說運不出去？”
趙坤疑惑地拿起檔案。
當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份採購合同。
來自洛希王國。
採購的物品，是“天空衛士一號”防空煙花。
採購數量……
一百萬套！
趙坤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一個一個零地數過去。
沒錯！
就是一百萬！
而合同下面，還有一份銀行的轉賬憑證。
預付貨款……
十億！
後面還跟著一個貨幣單位。
米刀！
“咕咚。”
趙坤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這……這是……”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洛希王國……奧利維亞國王親自籤的單。”
林澈坐回自己的位置，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十億米刀，只是定金。”
“後續還會有追加訂單。”
“國王陛下的要求只有一個。”
林澈伸出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敲。
“工廠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立刻擴建生產線，能擴多大，就擴多大。”
“他要我們用最快的速度，把洛希的天空，都鋪滿我們的煙花。”
趙坤的大腦，嗡嗡作響。
猛虎的制裁？
外交的風險？
在這一百億米刀的超級大單面前，全都成了笑話！
甚麼叫國際影響力？
這就叫國際影響力！
“我靠！”
趙坤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瞬間滿血復活。
他通紅著眼睛，緊緊攥著那份合同。
“幹！”
“必須幹！”
“老子這就去安排！”
“把鎮上所有閒著的人都招來！不夠就去縣裡招！”
“三班倒！人停機器不能停！”
趙坤像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澈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那群依舊不肯散去的外國記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制裁？
危機？
不。
這從來都不是危機。
這是啟明煙花廠，送給全世界最好的一張宣傳海報。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給了前臺。
“通知外面的記者朋友們。”
“十分鐘後，在一號會議室。”
“我，接受他們的採訪。”
一號會議室。
早已被各路記者擠得水洩不通。
長槍短炮，閃光燈像是不要錢的白熾燈，瘋狂閃爍。
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人，都把鏡頭死死對準了主席臺的空位。
他們像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興奮和期待。
猛虎帝國的制裁令，就是丟進池塘的深水炸彈。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家被推上風口浪尖的炎國小廠，會作何反應。
是跪地求饒？
還是垂死掙扎？
在他們看來，結局早已註定。
“吱呀。”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林澈在一眾目光的聚焦下，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
一件簡單的白襯衫，一條休閒褲。
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份從容淡定，與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記者們都愣了一下。
這劇本不對啊！
他不應該是一副愁雲慘淡，世界末日的表情嗎？
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
林澈徑直走到主席臺，坐下，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咳。”
他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大家想問甚麼。”
“時間寶貴，我們直接開始吧。”
話音剛落。
下面“唰”地一下，舉起了無數隻手臂。
林澈隨便點了一位金髮碧眼的記者。
“林先生！猛虎商務部已經將啟明煙花廠列為‘涉軍企業’，並啟動了最高階別的制裁與禁運，請問您對此有何回應？”
問題很尖銳，直指核心。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林澈，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林澈靠在椅背上，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回應？”
他笑了。
“我的回應就是，這純屬誹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