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倫看著天空中盤旋，卻遲遲沒有發動攻擊的直升機群。
眼神微微一動。
他明白了。
對方這是……怕了。
被他們打怕了。
“他們很謹慎。”
他轉過身，對著已經嚇傻的船員們，大聲下令。
“所有人！”
“把剩下的煙花，全部搬出來！”
“聽我命令，分批次，全部放掉！”
船員們愣住了。
還放？
這玩意兒真的還有用嗎？
但卡倫不容置疑的眼神，讓他們不敢多問。
只能硬著頭皮，哆哆嗦嗦地將一箱箱“煙花”搬到甲板上。
“放！”
隨著卡倫一聲令下。
咻！咻！咻！
又是幾十根“煙花”沖天而起！
在空中，炸開一團團更加濃郁的黑色粉末！
這一次，卡倫讓他們瞄準了距離最近的兩架阿帕奇。
黑色的粉末，如同擁有生命一般。
朝著那兩架直升機，鋪天蓋地地籠罩過去！
“警告！警告！”
“發動機進氣口吸入不明顆粒物！”
“引擎轉速下降！”
“快！規避！釋放干擾彈！”
兩架阿帕奇的駕駛員，發出了驚恐的叫喊。
他們瘋狂地操作著飛機，試圖擺脫那片詭異的黑霧。
機身上，不斷地射出干擾彈。
但那根本沒用！
眼看著飛機的狀態越來越差。
兩個駕駛員再也不敢停留。
猛地一拉操縱桿，狼狽地朝著遠處逃竄。
一直飛出了五百米外，才心有餘悸地停下。
“喔！！！”
遠航號的甲板上，再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有用！
真的有用！
船員們看著那兩架落荒而逃的武裝直升機。
眼神裡，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指揮部！指揮部！”
鯊魚二隊的隊長，對著通訊器怒吼。
“目標使用了那種特殊武器！”
“我們有兩架飛機被逼退！”
“重複，我們被逼退了！”
“請求指示！是否可以使用致命性武器進行攻擊？”
“請求開火！”
第五艦隊指揮部。
盧卡斯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片詭異的黑雲。
聽著耳機裡傳來的緊急請求。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將軍！”
一個強硬派的將領站了出來。
“不能再猶豫了！”
“他們已經對我們發動了兩次攻擊！”
“這是赤裸裸的戰爭行為！”
“我建議，立刻擊沉它！”
“不行！”
另一個戴著眼鏡，文職模樣的官員立刻反駁。
“我們不能確定船上人員的身份！”
“一旦開火，就意味著戰爭！”
“我們真的要為了一艘貨輪，和炎國全面開戰嗎？”
“那你說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們把那種鬼東西運到前線去嗎？”
“到時候，我們損失的就不是一架兩架飛機了！可能是整個空中部隊！”
指揮部裡，瞬間吵成了一片。
強硬派和理智派，爭得面紅耳赤。
盧卡斯一言不發。
他只是看著螢幕。
看著那艘在六架直升機包圍下，依然在頑強燃放“煙花”的貨輪。
他的臉上，陰晴不定。
開火？
還是不開火？
“報告將軍！”
“正東方向二十海里！”
“偵測到兩個高速目標！”
“識別訊號為……洛希水師驅逐艦！”
雷達操作員的驚叫聲，像是平地驚雷，在整個指揮部裡炸響。
原本吵得不可開交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盧卡斯。
洛希的軍艦？
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盧卡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地盯著雷達螢幕上那兩個快速逼近的光點。
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
一旦在這裡和洛希的軍艦發生摩擦……
後果，不堪設想！
“將軍！不能再等了！”
強硬派的將領再次咆哮。
“這是他們蓄謀已久的行動！”
“貨輪是誘餌！他們就是想把我們拖入戰爭的泥潭！”
“下令擊沉它！現在！立刻！”
“閉嘴！”
盧卡斯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怒吼。
整個指揮部都為之一顫。
他猩紅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戰爭？你說的倒是輕巧！”
“你知道全面開戰意味著甚麼嗎？”
“意味著我們所有人，都會成為歷史的罪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拿起通訊器，用一種近乎冰冷的語調下達了命令。
“這裡是第五艦隊指揮部。”
“鯊魚二隊，聽我命令。”
“放棄攔截任務。”
“重複，放棄攔截任務！”
“僅保持監視，油料耗盡後，立即返航！”
命令下達。
不帶一絲感情。
“甚麼？！”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鯊魚二隊隊長難以置信的怒吼。
“指揮部！你們在開玩笑嗎！”
“我們被耍了！被他們用煙花給逼退了！”
“現在要我們放棄？”
“我請求開火！將軍！請求開火！”
隊長的聲音裡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這是命令！”
盧卡斯的聲音冷得掉渣。
“執行命令，或者上軍事法庭，你自己選。”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後，才傳來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
“……鯊魚二隊，收到。”
盧卡斯緩緩放下通訊器，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這個決定，會讓他成為整個艦隊的笑柄。
但是，他別無選擇。
……
遠航號上空。
盤旋的阿帕奇直升機群，在空中劃過一個不甘的弧線。
開始調轉方向。
“他們……他們要跑了？”
一個船員呆呆地看著天空，喃喃自語。
“跑了！真的跑了！”
“我們贏了！我們把他們打跑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
甲板上，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歡呼！
所有人都在擁抱，在跳躍，在嘶吼！
用盡全身的力氣，宣洩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卡倫看著那幾架灰溜溜遠去的直升機。
又看了看遠處海平面上，那兩個若隱若現的，屬於洛希水師的艦影。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贏了。
任務，完成了！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沒過多久。
一架來自洛希軍艦的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遠航號的甲板上。
艙門開啟。
一個穿著洛希海軍上校制服，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走了下來。
他神情嚴肅。
“我是洛希北海艦隊，‘海城號’驅逐艦艦長，李昂上校！”
“奉命前來為你們護航！”
船長連忙迎了上去，激動地握住他的手。
“上校！你們可算來了！再晚一點，我們……我們可就真完蛋了！”
李昂上校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沒事了，現在安全了。”
他掃視了一圈甲板，看著那些散落的“煙花”發射筒，眉頭微皺。
“情況我們已經透過遠端通訊瞭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