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
整個洛希軍的前線，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沒有炮火。
沒有衝鋒。
士兵們只是加固工事，就地防守。
而林澈，則成了整個前線最忙碌的人。
他沒有待在安全的後方指揮部。
而是帶著幾個氣象兵。
每天都奔波在各個觀測點之間。
他親自檢查每一臺氣象裝置。
親自記錄每一個時段的風速和風向。
甚至會爬到最危險的哨塔上。
用最原始的辦法，去感受空氣的流動。
士兵們都認識了這個神奇的東方人。
知道就是他，在關鍵時刻吼住了總指揮。
救了大家所有人的命。
他們對他，充滿了敬佩和感激。
……
與此同時。
在戰線的另一頭。
灰巖軍的指揮部裡。
氣氛卻越來越凝重。
“三天了。”
灰巖軍的副指揮，一個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
手指在地圖上敲擊著。
“洛希軍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不正常。”
他抬起頭，看向手下的軍官們。
“你們怎麼看？”
一個年輕軍官站了出來。
“副指揮，會不會是他們……彈藥不足了？”
“我聽說他們之前進攻得很猛，消耗巨大。”
“現在可能是強弩之末，在硬撐著。”
這個猜測，引來了不少人的附和。
“有道理，洛希人向來喜歡搞閃電戰。”
“一旦後勤跟不上，他們就歇菜了。”
副指揮搖了搖頭。
“塞繆爾不是蠢貨。”
“他不會打一場沒有準備的仗。”
“彈藥不足？我不信。”
他總覺得。
這片死一般的寂靜之下。
正醞釀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
一陣輕微但密集的“噗噗”聲。
從遠處傳來。
聲音很小。
卻讓副指揮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衝到了望口。
舉起望遠鏡。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
洛希軍的陣地前方。
無數個發射點。
同時冒出了白色的煙霧！
那煙霧升騰而起。
迅速匯聚成一片巨大的白色煙雲。
藉著微弱的東風。
正不急不緩地，朝著他們的陣地飄來！
“不好！”
副指揮的心臟猛地一沉。
“是毒氣！洛希軍主動進攻了！”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全軍戒備！”
“組織防禦！快！”
灰巖軍的陣地上，一片雞飛狗跳。
“毒氣！是毒氣攻擊！”
“快戴上防毒面具！”
一個剛上戰場沒多久的新兵，手忙腳亂地摸索著自己的裝備。
他的臉因為恐懼而扭曲。
旁邊的老班長卻一把按住了他。
“慌個屁！”
老兵的嗓門又大又糙。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眉頭舒展開來。
“甚麼毒氣，你聞聞，這股子香甜味兒。”
新兵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摘下面具，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確實沒有化學藥劑的刺鼻味。
反而……
有點像廚房裡的味道。
“班長，這……這是甚麼？”
老班長伸出手，讓那白色的粉末落在手背上。
他用手指捻了捻。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新兵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呸。”
他吐掉嘴裡的粉塵。
“是麵粉。”
“洛希國那幫孫子，拿麵粉當煙霧彈使。”
“估計是想嚇唬我們。”
新兵將信將疑。
“班長，這能吃？”
“不信？你自個兒嚐嚐。”
老班長把手伸到新兵嘴邊。
新兵猶豫了一下，也學著班長的樣子，伸出舌尖輕輕碰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甜味在味蕾上散開。
還真是麵粉！
新兵的緊張感瞬間消失了。
他甚至有點想笑。
“他們……他們是沒炮彈了嗎？”
“拿吃的來打仗？腦子瓦特了？”
戰壕裡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不少老兵都探出頭，對著飄來的“煙霧”評頭論足。
“這得浪費多少糧食啊。”
“塞繆爾是不是瘋了？”
“管他呢，反正沒危險。”
他們嬉笑著，完全沒意識到。
當空氣中的麵粉濃度達到一個臨界點時。
只需要一個火星。
就能把這裡變成人間煉獄。
沒人知道這一點。
他們只是覺得，敵人搞了一出滑稽的鬧劇。
……
洛希軍指揮部。
氣氛肅殺。
一個通訊軍官快步走到塞繆爾面前，立正敬禮。
“報告總指揮！”
“所有預定陣地，‘啟明一號’已全部發射完畢！”
“粉塵雲已覆蓋敵方前沿陣地，正在向其縱深蔓延！”
“隨時可以進行第二階段！”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角落裡的林澈。
那裡，放著一套精密的氣象監測裝置。
林澈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螢幕上的資料流。
他平靜地抬起頭。
“今天的東風，很給面子。”
他指著螢幕上的一條曲線。
“風速穩定在每秒三米左右。”
“這個速度，能將粉塵均勻地帶到他們第三道防線之後。”
“是最好的攻擊氣象條件。”
他看向塞繆爾，語氣篤定。
“可以點了。”
塞繆爾的眼神裡，是全然的信任。
三天前，他把整個前線的命運，都壓在了這個年輕人身上。
現在，是見證結果的時刻。
他拿起通訊器，聲音沉穩而有力。
“命令，‘引信’發射。”
“點火。”
命令下達。
一枚特製的訊號彈，拖著一道尖銳的呼嘯。
從洛希軍的陣地中央，沖天而起。
它飛得又高又快。
在空中劃出一道絢麗的紅色弧線。
精準地落入了那片濃厚的白色煙雲之中。
一瞬間。
甚麼都沒有發生。
灰巖軍的陣地上，有人甚至指著那道紅光笑出了聲。
“看，他們還放煙花慶祝呢！”
然而，他的笑聲還沒落下。
一個微不足道的火點，在白色煙雲的中心爆開。
緊接著。
“轟——！”
一場驚天動地的連鎖反應，開始了！
大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一道橘紅色的火龍，貼著地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席捲了整個灰巖軍的前沿陣地！
那片巨大的白色煙雲，在瞬間變成了一片燃燒的火海！
“轟隆隆隆——！”
連環的爆炸聲連成一片。
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洛希軍指揮部裡的玻璃都嗡嗡作響。
指揮部的軍官們，全都衝到了了望口。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遠方那片被火焰吞噬的地平線。
火光沖天。
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紅色。
“我的天……”
一個年輕的參謀，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是我們乾的？”
“這威力，也太離譜了吧！”
“敵人……敵人這下不死也得脫層皮！”
短暫的震驚之後。
指揮部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贏了！
這一擊，徹底扭轉了戰局！
塞繆爾緊握著拳頭，手臂上的肌肉都在顫動。
他轉過頭，看向林澈。
眼神裡，是難以言喻的震撼與狂喜。
這個東方人。
他不是甚麼技術顧問。
他簡直就是戰爭之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