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結束通話了電話。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裡透著一絲古怪。
一個擁兵數十萬的國家。
一場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戰爭。
其總攻的發動時間，竟然因為他這個小小的煙花廠老闆而推遲。
這事兒說出去，誰信？
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林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這世界，真是越來越瘋狂了。
“吱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管家趙坤探進頭來，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老闆，卡倫先生那邊……怎麼說？”
“貨款的事，他……”
趙坤的話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聽到甚麼壞訊息。
林澈轉過身，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同意了。”
“另外再預付一千萬米刀。”
“轟！”
趙坤的腦子嗡的一下。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
“多……多少？”
“一千萬？”
“米刀？！”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林澈淡定地點點頭。
“沒錯。”
“嗷！”
趙坤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狂喜叫聲。
他衝了進來，激動得滿臉通紅，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發了！老闆！咱們發了啊！”
“一千萬米刀！我的天老爺！”
“咱們廠子這下徹底活了！不光活了，還能活得相當滋潤！”
趙坤語無倫次，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欠銀行的貸款可以還了！”
“工人的工資可以漲了！”
“新的生產線！對！馬上就可以安排上了！”
他看著林澈，眼神裡是抑制不住的崇拜。
“老闆！您就是神！”
林澈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趙坤冷靜。
“老趙，先別高興得太早。”
“錢是來了，但麻煩也跟著來了。”
趙坤的興奮勁兒稍微降溫，他喘著粗氣，看向林澈。
“老闆，您說。”
林澈的表情嚴肅起來。
“客戶那邊，等著咱們的煙花……打仗呢。”
他特意加重了“打仗”兩個字的讀音。
“他們需要一萬箱‘滅絕’。”
“而且是越快越好。”
“一……一萬箱？”
趙坤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剛才的狂喜，瞬間被一盆冷水澆得乾乾淨淨。
他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老闆……這……”
“這根本不可能啊！”
趙坤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咱們廠子就算把工人累死，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機，一個月撐死了也就兩千箱的產量啊！”
林澈眉頭一皺。
“那就擴建廠房，再招人！錢不是已經有了嗎？”
“問題不在這兒！”
趙坤急得直襬手。
“老闆！限制咱們產能的，從來都不是廠房和工人！”
“是原材料！”
“原材料不夠啊！”
趙坤快步走到林澈的辦公桌前，壓低了嗓門，語氣裡滿是焦慮。
“尤其是發射藥！”
“這玩意兒是嚴管的！管控力度堪比軍火！”
“咱們是煙花廠，每個月能拿到的配額都是定死的，多一克都沒有！”
他攤開手，比劃著。
“按照‘滅絕’那恐怖的用量，咱們倉庫裡那點存貨，生產完這個月的訂單，下個月就得全線停工！”
“到時候，一克發射藥都剩不下！”
趙坤的話，讓林澈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這確實是個要命的問題。
沒有發射藥，別說“滅絕”了，就是最普通的竄天猴都造不出來。
“不能從別的渠道想想辦法？”
林澈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黑市呢？”
“我的老闆哎！”
趙坤嚇得差點跳起來。
“這可不敢！千萬不敢！”
“這玩意兒私下買賣，被抓到是要吃槍子的！咱們是正經生意人，可不能幹這種掉腦袋的買賣！”
林澈沉默了。
他知道趙坤說的是事實。
在炎國，有些紅線是絕對不能碰的。
“那就走正規渠道。”
林澈抬起頭，目光銳利。
“你去向上面提交申請。”
“就說我們接到了大額的出口訂單，是為國家創匯的重點專案。”
“要求增加原材料配額。”
“把我們的創匯金額報上去，讓他們看看，這到底是不是一筆小生意！”
趙坤聽著，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對啊！
他們現在可是創匯大戶！
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
“好！”
趙坤重重地點頭。
“我馬上去準備材料！”
“不過……上面批不批，甚麼時候能批下來，這可就不好說了……”
他臉上的憂慮，並沒有完全散去。
林澈揮了揮手。
“盡人事，聽天命。”
“你先去做。”
“好！”
趙坤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林澈獨自一人，看著窗外，陷入了沉思。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京都。
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
京都商業署的馮凱，正端著一杯熱茶，翻閱著一份外文報紙。
這是他的習慣。
透過國外媒體的視角，能看到很多國內看不到的東西。
忽然。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報紙的一個角落。
一行熟悉的拼音，讓他微微一怔。
“Qiming Fireworks？”
啟明煙花廠？
他想起來了。
幾個月前的進出口博覽會上，那個叫林澈的年輕人。
當時對方的展臺位置很偏，是他順手幫了一把。
“可以啊這小子。”
馮凱笑了笑。
“這麼快就把生意做到國外去了。”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筆普通的出口生意。
可當他仔細閱讀報紙上的內容時，臉上的笑容，卻慢慢凝固了。
報道里，詳細描述了洛希戰場上一種“煙花”的恐怖威力。
雖然用詞隱晦，但字裡行間透露出的資訊，讓馮凱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哪裡是煙花！
這分明就是武器！
馮凱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他放下報紙，拿起桌上的電話。
“小王！進來一下！”
一個年輕的助理推門而入。
“馮署。”
“馬上去給我查！”
馮凱的語氣不容置疑。
“瀏楊市，啟明煙花廠！”
“我要它所有的出口記錄，所有的資金流水！”
“全部！立刻！馬上！”
助理被他這副陣仗嚇了一跳，不敢多問，立刻點頭。
“是！”
半小時後。
助理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檔案，再次衝進了辦公室。
他的臉色，比馮凱剛才還要難看。
“馮……馮署……查到了……”
馮凱一把奪過檔案。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縮。
“出口創匯……兩千一百萬……米刀？”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來，每個字都透著難以置信。
助理在一旁，用發顫的語調補充道。
“是的，馮署……而且我們的系統監控到，就在剛剛，又有一筆高達一千萬米刀的預付款，正在匯入他們的賬戶！”
一千萬米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