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的話，宛如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代表團每個人的心頭。
巷戰神器！
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對於常年在戰火中掙扎的原木國來說，這四個字的意義，不言而喻。
“沒錯！”
“巷戰神器！”
老人卡倫，拄著權杖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渾濁的雙眼，此刻亮得驚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大範圍飽和式壓制武器”，在殘酷的城市巷戰中，能發揮出多麼恐怖的作用！
那根本不是殺傷。
那是清場！
用密不透風的火力，將一片區域徹底封鎖。
為己方的進攻，創造出黃金般的視窗期。
“林先生。”
卡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
他看向林澈的眼神，充滿了讚歎。
“你，是個天才！”
“你設計的不是煙花。”
“是藝術品！”
“一件……關於戰爭的藝術品。”
林澈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
現在，只需要一點點耐心。
卡倫盯著林澈，眼神銳利。
“我注意到。”
“剛才的影片裡，似乎有兩種不同的‘煙花’。”
“一種射速極快，就是我們剛剛看到的。”
“還有一種，偶爾夾雜在其中，射速稍慢，但尾焰更亮。”
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老將。
觀察力果然敏銳。
連這麼細微的差別，都注意到了。
林澈心中暗讚一聲。
但他臉上，卻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為難。
“卡倫先生，您真是好眼力。”
“不過，那種射速慢的……”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屬於我們廠的保密配方，目前還處於試驗階段。”
“所以，暫時不對外銷售。”
“哦？”
卡倫一挑眉毛，興趣更濃了。
越是保密，就說明越有料。
“可以說說看嗎？”
“只是滿足一下我這個老頭子的好奇心。”
林澈面露猶豫，看了看周圍。
卡倫會意，朝他走近一步。
兩人幾乎是頭挨著頭。
林澈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
“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
“就是在普通煙花的基礎上，加了點……特殊材料。”
“比如，白磷。”
“還有一些鋁熱劑。”
聽到這幾個化學名詞，卡倫還沒甚麼反應。
但他身後的那位少校，臉色卻驟然大變！
白磷！
鋁熱劑！
他太清楚這兩種東西意味著甚麼了！
那是燃燒彈的核心材料！
林澈的聲音，帶著一絲惡魔般的誘惑，繼續飄進卡倫的耳朵。
“這東西，殺傷力其實不強。”
“但是，它能產生極高的溫度。”
“瞬間就能達到兩千度以上。”
“別說人了，就算是鋼鐵，也能給你融穿一個洞。”
“唯一的缺點，就是殺傷範圍太大，不好控制。”
“所以我們才列為保密產品，不敢拿出來賣。”
“怕……出事。”
轟！
林澈的話，讓卡倫和那位少校的腦子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兩千度高溫！
能融化鋼鐵！
少校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他看向林澈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這他媽哪裡是煙花！
這根本就是簡易的雲爆彈啊！
“破壞裝備……”
少校失聲喃喃。
“這東西，可以用來破壞敵方的裝甲車和防禦工事！”
“就算打不穿主裝甲，融化履帶和觀察口也足夠了！”
“一輛癱瘓在巷子裡的坦克，就是一堆廢鐵！”
卡倫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死死抓住手中的權杖，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想到了更多。
如果……
如果把這種東西，用無人機，投送到敵人的陣地上……
那畫面……
他不敢再想下去。
“我買了！”
卡倫猛地抬頭，盯著林澈，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們的兩種煙花，我們都要！”
“包括那個保密版本！”
“開個價吧！”
周圍其他展臺的人，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
但看到原木國代表團團長那激動的神情，也猜到，這筆生意，八成是要成了。
一時間，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紛紛投向林澈。
這個走了狗屎運的小子！
就憑那破煙花，也能拿下外賓的單子？
林澈卻並沒有立刻報價。
他反而皺起了眉頭，一臉嚴肅地看著卡倫。
“這位先生，恕我冒昧。”
“我能問一下，您的具體身份嗎？”
“我們是民用煙花廠，按照規定，我們的產品不能用於……”
他的話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卡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瞭然。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這個時候，還在試探自己的底線。
“我是原木國訪炎代表團的團長。”
卡倫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叫卡倫。”
“這次採購，是以我們國家的名義。”
林澈臉上的為難之色更重了。
“卡倫先生，這就更不行了。”
“我們只是一個生產民用產品的小廠。”
“怎麼能把有殺傷性的東西，賣給一個主權國家呢？”
“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廠子就別想開了。”
“不行，絕對不行。”
他連連擺手，一副“我很為難，你別逼我”的表情。
他身後的趙坤，都看傻了。
這……
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屈才了啊！
卡倫看著林澈，忽然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萬。”
“醜幣。”
林澈的擺手動作，瞬間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臉上，還保持著為難的表情。
但他的眼睛，已經瞪圓了。
“啥？”
“您再說一遍？”
“一百萬？”
“米刀？”
卡倫身後的助理，用標準的炎國語，重複了一遍。
“一百萬米刀。”
轟！
這個數字，讓林澈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一百萬米刀！
那可是1986年的一百萬米刀啊！
要知道，這一年，整個炎國的外匯儲備，也才堪堪二十億美元出頭。
一百萬米刀，對於此時的炎國來說，絕對是一筆鉅款！
足夠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下好幾套四合院了！
發了！
這下真的發了！
前一秒還滿臉為難的林澈，下一秒，臉上就堆滿了燦爛的笑容。
他一把抓住卡倫的手，熱情地搖晃著。
“成交！”
“卡倫先生，您真是我們的知音啊！”
“為國際友誼做貢獻，是我們炎國企業義不容辭的責任！”
“別說賣了，送給你們都行！”
“甚麼時候籤合同？”
這變臉速度，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卡倫也是哭笑不得。
這個年輕人，真是個活寶。
“合同可以籤。”
卡倫抽回自己的手，恢復了嚴肅。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親眼看到它的效果。”
“影片，說明不了全部問題。”
“我們需要一場實地測試。”
“沒問題！”
林澈拍著胸脯保證。
“時間地點，您來定！”
“保證讓您滿意！”
“好。”
卡倫點點頭，對這個答覆很滿意。
他轉身對身後的助理交代了幾句。
“你留下來，和林先生對接後續測試的事宜。”
“記住，一切都要最高規格。”
“是！”
助理恭敬地應道。
交代完畢，卡倫帶著其他人，轉身離開了啟明煙花廠的展臺。
當他們走後。
整個展廳，徹底炸了鍋。
“我剛才沒聽錯吧？一百萬？”
“還是米刀？！”
“就那個破煙花？賣了一百萬米刀？開甚麼國際玩笑！”
“我的天，這小子是祖墳冒青煙了吧！”
之前那些嘲笑林澈的人，此刻一個個臉頰火辣辣的疼。
他們感覺自己就像個小丑。
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他們這些自詡為行業精英的上市公司代表，忙活了大半天，連個意向合同都沒簽下來。
結果，這個他們最看不起的“煙花販子”。
不聲不響地，就拿下了一筆一百萬米刀的超級大單！
這簡直比天方夜譚還要離譜！
無數道複雜的目光，聚焦在林澈身上。
羨慕，嫉妒，難以置信。
還有深深的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