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林澈聽完，卻只是笑了笑。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坤叔，你先別激動。”
“坐下說。”
趙坤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但他還是依言，重新坐了下來。
林澈放下水杯，看著他。
“你剛才說的，都對。”
趙坤一愣。
“啊？”
“我說，”林澈重複道，“你對煙花行業的判斷，完全正確。”
“門檻低，易仿製，利潤薄。”
“打價格戰，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
林澈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造煙花。”
甚麼？
趙坤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不造煙花？
那他們這個煙花廠，還能幹甚麼？
轉型？
改成食品廠？服裝廠？
那更不現實！
隔行如隔山啊！
趙坤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那……那我們造甚麼？”
“哪個行業，能有那麼高的利潤？”
林澈身體微微前傾。
壓低了聲音。
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兩個字。
“軍火。”
轟！
這兩個字，像一顆炸雷。
在趙坤的腦海裡，瞬間炸開！
他整個人，都懵了。
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到極致。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軍火？
他沒聽錯吧？
林澈說的是……軍火？！
“小……小林總……”
趙坤的聲音，都在顫抖。
“你……你……你瘋了？！”
他嚇得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臉色，一片煞白。
“造……造軍火？！”
“那是要掉腦袋的啊！”
“是滅門的大罪！”
趙坤徹底慌了。
他無法想象，這個年輕的老闆，腦子裡到底在想些甚麼。
這已經不是膽子大的問題了。
這是純純的作死啊！
“別慌。”
林澈抬手，往下壓了壓。
示意他冷靜。
“坤叔，你聽我把話說完。”
“我說的軍火，不是你想的那種。”
“我沒打算去造槍，也沒打算去造炮。”
趙坤聽到這裡，稍微鬆了口氣。
但心，依然懸著。
“那……那是甚麼？”
林澈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坤叔，你有沒有想過。”
“我們，可以把煙花，武器化。”
“把煙花，當成軍火來賣。”
“賣出……軍火的價錢。”
趙坤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澈。
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
但連在一起，他卻完全無法理解。
把煙花武器化？
把煙花當軍火賣？
這……
這是甚麼操作？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匪夷所思！
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林澈看著他呆滯的表情，繼續解釋道。
“剛才在倉庫裡，我們做的，就是第一步。”
“威力測試。”
“我必須確保，我們的‘煙花’，擁有足夠的殺傷力。”
“至少，看起來，要有足夠的殺傷力。”
趙坤這才反應過來。
他想起了那扇被融化變形的鐵鎖。
想起了那股灼熱的氣浪。
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溼了。
他終於明白。
林澈從一開始，就不是在改良煙花。
他是在創造一個……怪物。
一個披著煙花外衣的武器！
“可……可是……”
趙坤的聲音，乾澀無比。
“就算……就算我們造出來了。”
“這東西，在國內，誰敢買？”
“誰敢用？”
“被抓到，就是重罪！”
“我們賣給他們，也是同罪！”
這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無論林澈把這個東西說得多麼天花亂墜。
本質上，它依然是違法的。
是見不得光的。
一旦暴露，所有人都得完蛋。
“誰說，要在國內賣了？”
林澈笑了。
那笑容，在趙坤看來，充滿了魔鬼的誘惑。
“我們的目標客戶。”
“從來都不是國內。”
林澈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地圖前。
手指，在上面輕輕劃過。
最終。
停留在了中東和非洲那片混亂的區域。
“坤叔。”
“這個世界，很大。”
“並不是所有地方，都像我們這裡一樣，和平，安定。”
“有些地方，戰火紛飛。”
“有些地方，混亂不堪。”
“在那裡。”
“秩序，是奢侈品。”
“而我們的‘煙花’，將會是他們最需要的東西。”
趙坤看著地圖上那片陌生的土地。
聽著林澈那平靜卻又瘋狂的話語。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點點地顛覆，重塑。
他依然覺得，這很瘋狂。
很危險。
但恐懼之後，一種更加荒誕不經的感覺，湧上了趙坤的心頭。
賣給……外國人？
他活了快五十歲。
別說跟外國人做生意了。
他連活的外國人，都沒見過幾個。
只是在報紙和電視上，看到過那些金髮碧眼的“老外”。
“林……林總……”
趙坤的嘴唇哆嗦著，感覺口乾舌燥。
“賣給老外？”
“這……這靠譜嗎？”
“人家……人家能看得上咱們這玩意兒？”
在他的認知裡，外國，代表著先進，代表著發達。
人家有飛機大炮。
怎麼會買他們一個鄉鎮小廠造的“大煙花”？
這不現實。
太不現實了。
林澈看出了他的疑慮，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坤叔，你換個角度想。”
趙坤茫然地抬起頭。
換個角度？
怎麼換？
林澈的眼神，亮得驚人。
“在國內，我們賣這個，叫甚麼？”
“叫非法制造、販賣危險物品。”
“是重罪。”
“被抓到，下半輩子就在牢裡過了。”
趙坤的心，猛地一揪。
這話，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可要是在國外賣呢？”
林澈的嘴角，重新掛上了那抹自信的弧度。
“天高皇帝遠。”
“咱們的東西，只要出了海關，到了人家的地盤上。”
“誰還管得著我們？”
“這叫甚麼？”
“這叫風險轉移！”
林澈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砸在趙坤的心坎上。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
“我們賺的是甚麼錢？”
“是外匯！”
“是美刀！”
“坤叔，你想想，給國家創外匯，這是多光榮的一件事？”
“咱們不但沒犯法，還是在給國家做貢獻！”
“是為國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