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管理經驗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給我調動這個區域所有的攝像頭,全方位鎖定他。我要看清楚他到底想幹甚麼!”
“是,主管!”
“另外,再給我查一遍他的身份背景,所有關聯資訊,一個都不要放過!”
很快,一名工作人員回頭報告:“主管,查過了。”
“這個叫張子墨的身份資訊非常乾淨,是A級保密客戶的指定承運人。”
“檔案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A級保密客戶?”丁主管的疑心更重了。
太乾淨,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就像一張白紙,出現在一堆寫滿字的廢紙裡,反而最顯眼。
地下二層,卸貨區。
張子墨下了車,環顧四周。
頭頂是冰冷的金屬穹頂,一排排探照燈發出慘白的光,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無數個紅色的監控探頭,如同冷漠的眼睛,從各個角度注視著這裡。
他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但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
他徑直走到貨車後方,伸手拉開了車廂的鎖釦。
“嘩啦——”
車廂門開啟,露出了裡面並排固定的兩個巨大酒缸。
監控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丁主管身體微微前傾,死死盯著螢幕。
白昊天更是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張子墨走到左邊的那個酒缸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陶瓷缸壁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叩,叩。”
這是他們事先約好的暗號。
緊接著,他雙手抓住酒缸沉重的封蓋邊緣,猛地一用力。
封泥開裂,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將沉重的蓋子,一把掀開。
監控室內,操作員在丁主管的示意下,將鏡頭推到了極致。
畫面上,酒缸黑洞洞的缸口被無限放大。
下一秒,一張佈滿灰塵、略顯憔悴的臉,從黑暗中緩緩探了出來。
那人眯著眼睛,似乎在適應突如其來的光線,臉上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不耐煩。
“砰!”
丁主管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這是誰?!貨單上明明只有貨物!”
然而,他的怒吼,卻被另一道壓抑不住的驚呼聲所淹沒。
“吳邪?!”
發出驚呼的,是白昊天。
她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是他?
失蹤多日,讓整個吳家和九門都為之震動的吳家小三爺……
他竟然……被藏在酒缸裡,運進了十一倉?!
丁主管的怒火在短暫的震驚後,徹底爆發了。
“警報!一級警報!”
他抓起桌上的對講機,幾乎是咆哮著下達指令。
“所有安保人員注意!地下二層卸貨區出現入侵者!”
“重複,出現入侵者!立刻封鎖所有通道,給我把他抓起來!”
然而,他的命令,還是晚了一步。
地下二層,卸貨區。
吳邪晃晃悠悠地從酒缸裡爬了出來,腳剛一沾地,就差點沒站穩。
他在那狹小的空間裡蜷縮了太久,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一股濃郁的酒氣混合著泥土的腥味撲面而來。
“咳咳……我說,你就不能找個寬敞點的地方?”
吳邪皺著眉,一邊捶著自己發麻的大腿,一邊抱怨道。
“這味兒,我感覺自己都快被醃入味了。”
張子墨沒有理會他的吐槽,眼神銳利地掃過頭頂那些密密麻麻的監控探頭。
他知道,從吳邪露臉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暴露了。
現在,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來不及解釋了。”
張子墨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隨手從地上抄起幾顆碎石子,握在掌心。
“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
只聽“咻咻咻”幾聲輕微的破空聲響起。
下一秒,監控室內,十幾塊螢幕瞬間變成了雪花。
“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的爆裂聲在空曠的卸貨區迴盪。
那些如同冷漠眼睛般的紅色探頭,竟在同一時間盡數碎裂,火花四濺。
監控室裡,一片譁然。
“怎麼回事?!”
“畫面!畫面全沒了!”
“D-03到D-15區域的監控全部失效!是被物理摧毀了!”
丁主管看著滿屏的雪花,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徒手,用石子,瞬間打掉了十幾個高速運轉中的監控探頭?
這他媽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瘋子!真是個瘋子!”他怒吼道。
“給我接通備用線路!啟用針孔攝像頭!無論如何,都要給我鎖定他們的位置!”
刺耳的警報聲,終於在整個地下二層響徹雲霄。
“嗚——嗚——嗚——”
頭頂的探照燈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不斷閃爍的紅色警示燈。
將整個空間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
厚重的合金閘門從四面八方緩緩落下,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試圖將這裡徹底封死。
“分頭走!”
張子墨低喝一聲,“想辦法找出口,保持聯絡!”
吳邪也是身經百戰的人,立刻明白了眼下的處境。
二話不說,扭頭就朝著與張子墨相反的方向衝了出去。
張子墨沒有絲毫停留,身形如電,在複雜的管道和貨架間穿梭。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常規出口肯定已經被封死了,而且佈滿了人手,硬闖無異於自投羅網。
必須找到備用通道,或者……自己創造一個通道!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一扇緊閉的厚重鐵門上。
門上掛著一把巨大的電子鎖,旁邊還標註著“高危物品,禁止入內”的警示語。
就是這裡了!
張子墨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抓住了冰冷的門把手。
他深吸一口氣,腰腹發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間墳起,青筋暴突。
“給——我——開!”
只聽“咯吱吱——”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扇由特種合金打造,足以抵擋小型爆破的鐵門,竟然在他的巨力拉扯下,開始緩緩變形。
門鎖的卡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終“嘣”的一聲,徹底斷裂!
張子墨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沉重的鐵門拽開,閃身鑽了進去。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儲藏間,空氣陰冷潮溼,瀰漫著一股奇異的腥味。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從門外透進來的紅色警示光,忽明忽暗。
藉著微弱的光,張子墨看到,房間裡堆積如山的,根本不是甚麼貨物。
而是一塊塊大小不一,表面佈滿古怪紋路的黑色石頭。
這些石頭被整齊地碼放著,一眼望不到頭。
這是……
他的腦海中,系統的資訊瞬間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