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走上前，伸手推了推酒缸，臉色一變。
“我靠，怎麼這麼沉？這裡面裝的甚麼玩意兒？”
另一個工作人員也過來幫忙，兩人合力才勉強晃動了一下。
“是吳老闆前些年存的老酒，比較特殊。”小哥面不改色地解釋。
工作人員抱怨歸抱怨，但看到運貨單上蓋著章，也沒再多問。
畢竟他們只負責運輸，裡面的東西是甚麼，跟他們沒關係。
“行吧，簽字。”
小哥拿起筆，在交接單的編外人員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兩個工作人員喊了號子，使出吃奶的力氣，總算用推車將兩個沉重的大酒缸弄上了貨車。
“砰”的一聲，車廂門被關上。
貨車緩緩啟動，駛出了吳家別墅。
不遠處，一輛破舊的金色麵包車悄無聲息地發動，遠遠地吊在了貨車後面。
車裡，張子墨握著方向盤，目光緊盯著前方的貨車，神情專注。
而此時，貨車車廂裡，一片漆黑。
隨著車身的顛簸，胖子在酒缸裡被晃得七葷八素。
他正貓著腰，藉著手機螢幕的光亮，全神貫注地玩著吃雞。
螢幕上，他的角色正趴在草叢裡，手持一把98K，瞄準了遠處的最後一個敵人。
“嘿嘿，小樣兒，讓胖爺我送你上西天！”
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一瞬間，貨車猛地軋過一個大坑！
整個車廂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胖子的手機脫手而出，螢幕上火光一閃，遊戲角色應聲倒地。
【您已被淘汰】
胖子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大吉大利，今晚吃雞”的字樣屬於了別人，氣得差點把缸給頂翻。
他憤憤不平地開啟微信，給隔壁的吳邪發了條訊息。
【胖子：他孃的！這破路把胖爺的雞給顛沒了！】
很快，吳邪的訊息回了過來。
【吳邪：活該，讓你安分點。】
【胖子：天真，你那邊怎麼樣？沒被顛吐吧？】
【吳邪：閉嘴。】
......
破舊的金色麵包車像一道不起眼的幽靈，在城市的車流中穿梭。
張子墨握著方向盤，視線始終鎖定在前方那輛印著“十一倉”字樣的貨車上。
貨車開得很穩，不快不慢，完全是標準運輸流程的速度。
但張子墨的心裡卻清楚，這平穩之下，藏著兩個隨時可能被憋死的大活人。
車流漸漸稀疏，高樓大廈被連綿的綠樹取代。
道路開始變得崎嶇，兩旁是茂密的叢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快到了。
張子墨看了一眼導航，距離十一倉的老廠區只剩下最後幾公里。
再往前，就是十一倉的大門，一旦進入那個範圍，到處都是無死角的監控。
到那時候再想動手，無異於自投羅網。
不能再等了。
他的目光掃過前方的道路，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急轉彎出現在視野裡。
就是那裡。
機會只有一次。
張子墨深吸一口氣，腳下猛地踩下油門。
“嗡——！”
老舊的麵包車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像一頭甦醒的金色野獸，瞬間提速。
貨車司機正哼著小曲，忽然從後視鏡裡看到一道金光閃過。
“我操，趕著投胎啊！”
他下意識地罵了一句，還沒來得及反應。
那輛破面包車已經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別到了他的車頭前方。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山林的寧靜。
貨車被硬生生逼停在拐角的夾角處，車頭距離山壁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司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魂飛魄散，他旁邊的同事也懵了。
“甚麼情況？找死的？”
就在這時，麵包車的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一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從車上衝了下來。
那速度快得幾乎拉出了一道殘影。
貨車副駕駛上的工作人員臉色劇變。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伸手就去摸中控臺上的傳呼裝置。
“有人劫……”
他的話還沒喊完，一道黑影已經鬼魅般地貼近了車窗。
他為了透氣，車窗只搖下了一道巴掌寬的縫隙。
而現在，這道縫隙成了他生命的終點。
“滋啦！”
一根黑色的電棍精準地從縫隙中插入。
頂端迸發出刺眼的藍色電弧，不偏不倚地捅進了他的喉嚨。
那名工作人員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了他的身體，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他抽搐了兩下，便軟軟地癱在了座位上，生機斷絕。
駕駛座上的司機嚇得褲子都快溼了。
他哆哆嗦嗦地剛想推門逃跑，車門卻被一隻手從外面死死按住。
下一秒，車窗玻璃“砰”的一聲被暴力砸碎。
張子墨面無表情地伸進手，開啟車門鎖，將那個已經嚇傻的司機拽了出來。
【叮！檢測到M計劃成員，已清除。】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冰冷地響起。
果然是自己人。
哦不，是汪家安插在十一倉的人。
張子墨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飛快地扒下被電死那人的工作服，三下五除二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衣服有點不合身，但問題不大。
他戴上印有十一倉標誌的帽子，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做完這一切，他像拖死狗一樣，將兩具屍體拖到路邊，扔進了道路外幾十米深的山坡下。
茂密的灌木叢很快就將他們吞沒，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張子墨回到貨車上，熟練地發動了汽車。
他看了一眼倒車鏡，鏡子裡是一張陌生的臉，神情冷漠。
很好。
貨車重新啟動，跟上了前方不遠處另一輛帶路的十一倉貨車，匯入了車隊。
幾分鐘後，一個鏽跡斑斑的巨大柵欄門出現在眼前。
【十一倉】
三個陳舊的大字掛在門頭上，透著一股歷史的滄桑感。
與此同時，十一倉深處的某個監控室內。
一名工作人員正盯著螢幕，向身後的高層彙報。
“主管，吳家的存貨車隊回來了，一共兩輛車，貨物安全。”
揹著手的高層盯著螢幕上緩緩駛入的貨車，眼神銳利。
“嗯，讓下面的人仔細盤查，特別是那兩個酒缸，不能出任何紕漏。”
“是。”
貨車在保安亭前緩緩停下。
一個身材魁梧的守衛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板，態度算不上友好。
“幹甚麼的？”
張子墨降下車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沙啞而疲憊。
“存貨。”
守衛抬頭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車廂。
“哪個倉區的？”
“黑倉。”
聽到這兩個字，守衛的表情明顯變了一下，但也沒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