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一分多鐘。
虺巳那巨大的腦袋才慢悠悠地從陷坑裡探了出來。
它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一股混雜著腐肉和泥土腥氣的風從它嘴裡噴出,吹得張子墨的頭髮一陣凌亂。
危機,解除。
張子墨嫌棄地揮了揮手,心念一動。
“回來吧。”
眼前的龐然大物瞬間化作一道黑光,消失不見,被他收回了系統空間。
整個墓道,瞬間恢復了寂靜。
張子墨剛準備繼續前進,身後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他眼神一凝,瞬間轉身,右手已經搭在了腰間。
“老大!”
一聲焦急的呼喊傳來。
是黎簇的聲音。
只見黎簇和青鳥正飛快地從他們來時的方向跑來,兩人臉上都帶著焦灼。
“老大!不好了!”
黎簇跑到跟前,扶著膝蓋,氣喘吁吁地說道。
“吳邪哥和胖子哥出事了!”
張子墨的眉頭瞬間皺起。
“怎麼回事?慢慢說。”
一旁的青鳥氣息要平穩得多,她迅速介面道。
“我們跟在後面,走到了一個岔路口。”
“吳邪和王胖子不小心觸發了牆壁裡的機關。”
“被突然冒出來的人手貝給抓住了,直接拖進了一條我們沒走過的通道里!”
黎簇緩過一口氣,補充道。
“小哥和那個叫劉喪的已經追下去了!小哥讓我們來找你,說你肯定有辦法救他們!”
朋友出事,張子墨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沒有絲毫猶豫。
“帶路!”
“這邊!”
三人立刻轉身,朝著來路飛奔而去。
在黎簇的指引下,他們很快回到了之前那個岔路口。
並拐進了吳邪他們被拖走的那條陌生的墓道。
剛一拐進去,一股灼熱的空氣就撲面而來。
越往裡跑,溫度就越高,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咳咳……老大,甚麼味兒啊,好燙!”
黎簇被熱浪燻得有些睜不開眼。
張子墨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通道拐角處透出的火光。
那光芒一閃一閃,將三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又往前跑了幾十米,繞過一個拐角。
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都停下了腳步。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石壁,竟然像是被點燃的木炭一樣,整面牆都在燃燒!
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古老的岩石,發出“噼啪”的聲響。
無數的人手貝正吸附在牆壁上。
在烈火中痛苦地扭曲、掙扎,發出淒厲的尖嘯。
最終化為一截截焦炭,從牆上掉落。
這火,燒得有些詭異。
張子墨的視線迅速掃過全場。
很快,他就在距離那面燃燒石壁大約二十米遠的地方,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吳邪和胖子,正緊緊地抱在一起,坐在地上。
兩個人,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涕淚橫流。
“嗚嗚嗚……天真!我的好兄弟!你怎麼就這麼去了啊!”
“你放心,黃泉路上你不孤單,胖爺我馬上就來陪你!”
胖子一邊哭,一邊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死命地拍著吳邪的後背,拍得“砰砰”作響。
吳邪也被勒得直翻白眼,同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胖子……你個殺千刀的!說好了一起出去吃火鍋的!”
“你怎麼就先走了!你還欠我錢沒還呢!”
張子墨:“?”
黎簇:“??”
兩人都看懵了。
這甚麼情況?演殉情呢?問題是……倆人都活得好好的啊!
張子墨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到了癱坐在另一邊牆角的張起靈和劉喪。
兩人都是一臉的煞白,彷彿經歷了一場大戰。
張子墨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小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起靈緩緩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疲憊。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一隻微微顫抖的手,指向了不遠處還在抱頭痛哭的吳邪和胖子。
張子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藉著火光,他清楚地看到。
吳邪和胖子的胳膊上、脖子上,都有好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開始發黑。
旁邊的劉喪靠著牆,有氣無力地喘息著,聲音嘶啞地擠出幾個字。
“是……人手貝的爪子……有神經毒素……”
“他們兩個……都中了毒……”
“已經……瘋了……”
瘋了?
張子墨看著那兩個哭得死去活來、彷彿下一秒就要共赴黃泉的活寶。
又看了看劉喪蒼白的臉,腦子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這兩個貨,中毒後的症狀未免也太……別緻了點。
“嗚嗚嗚……胖子,你個天殺的,你走了我可怎麼辦啊!”
吳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死抱著胖子不撒手。
“你還欠我一頓海底撈,你還欠我五百塊錢!”
“你還沒看著我娶媳婦兒呢!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胖子顯然也中毒不淺,聞言哭得更兇了。
蒲扇大的巴掌“啪啪”地拍著吳邪的背。
震得吳邪差點把剛吃的壓縮餅乾吐出來。
“天真!我的好兄弟!是胖爺我對不住你!這輩子沒能看你成家立業!”
“你放心,要是有下輩子,胖爺我……我他孃的就變成個女的,嫁給你!”
“給你當牛做馬,給你生一窩小天真!”
吳邪被他拍得直翻白眼,聽到這話卻彷彿迴光返照,精神一振。
“真的?!”
“真的!比真金還真!胖爺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嗚嗚嗚……胖子,你對我太好了……”
“天真……”
“胖子……”
兩人四目相對,淚眼婆娑,眼看就要在烈火前上演一出感天動地的兄弟情。
張子墨:“……”
黎簇:“……”
倆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表情複雜到難以形容。
這毒,勁兒也太大了吧?
還能現場改變取向和物種的?
張子墨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掏出手機錄影的衝動,轉頭看向旁邊的黎簇。
然後他就看見,黎簇已經掏出了手機。
螢幕的幽光照亮了少年那張求知慾旺盛的臉。
以及他嘴角那抹壓抑不住的笑容。
“老大,這……這可是珍貴的影像資料。”
黎簇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激動。
“吳邪哥和胖爺為科學獻身的偉大時刻,必須記錄下來!”
“回去我還能寫篇論文,《論神經毒素對人類情感表達的異化影響》。”
“說不定還能發核心期刊!”
張子墨嘴角抽了抽。
你那是為了科學嗎?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他沒說話,只是預設了這個行為。
畢竟,這種黑歷史,百年難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