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陳丁長的怒火彷彿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只剩下滿心的冰冷。
七千萬……已經超出了他對這件汝窯盤的預算。
不……不對!
他一定是在詐我!
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哪裡來這麼多錢!他肯定是在硬撐!
一個念頭瞬間劃過陳丁長的腦海。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頭,對著臺上的尹南風厲聲說道。
“尹老闆!”
“我嚴重懷疑八號雅間的這位張先生,根本沒有支付能力!”
“他在惡意競價,擾亂拍賣秩序!”
“我要求,立刻對他進行資格稽核!驗資!”
驗資!
這兩個字一出,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這是拍賣會上最嚴厲的指控,也是最直接的打臉方式。
一旦被要求驗資,如果拿不出足夠的財力證明。
那不僅會立刻被驅逐出場,還會成為整個京都上流圈子最大的笑話!
齊家和李家的人精神一振,饒有興致地看了過來。
好戲,終於到最關鍵的時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八號雅間。
臺上的尹南風,絕美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八號雅間,似乎在等待張子墨的回答。
萬眾矚目之下,張子墨輕笑了一聲。
他非但沒有半點被揭穿的慌亂,反而好整以暇地對身邊的聲聲慢說道。
“把我們帶來的那個盒子拿過來。”
聲聲慢躬身應是,很快,一個古樸的木盒被呈了上來。
張子墨開啟盒子,從裡面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小巧玲瓏的瓷杯。
“驗資?”
張子墨將那隻青花瓷杯隨手放在桌上。
彷彿那不是一件稀世珍寶,而是一個普通的茶杯。
“用這個,夠嗎?”
大螢幕上,立刻給出了那隻瓷杯的特寫。
“這……這是……”
臺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猛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螢幕,渾身都在顫抖。
“唐青花!這是唐青花纏枝牡丹紋高足杯!”
“天哪!故宮博物院裡也有一件,是鎮館之寶!這一件……這一件的品相,絲毫不差!”
另一位懂行的富商也驚撥出聲。
“何止不差!這要是真品,別說七千萬,兩個億都有人搶著要!”
兩個億!
全場徹底炸鍋了!
用一件價值兩億的唐青花,來做七千萬競拍的抵押?
這已經不是夠不夠的問題了!
這是拿航空母艦來給你家魚塘當玩具船啊!
陳丁長的臉,在這一刻,白得像一張紙。
胖子在旁邊也看傻了。
“老張,你瘋了?這玩意兒也拿出來抵押?”胖子急得直扯張子墨的袖子。
張子墨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可惜,是個有瑕疵的寶貝。
別人看不出來,但他腦海裡的系統面板,卻顯示得一清二楚。
【物品:唐青花纏枝牡丹紋高足杯】
【年代:唐代】
【缺陷:杯身內部存在一道微不可見的衝線,結構強度受損,價值大打折扣。】
這道衝線,肉眼和普通儀器根本無法察覺。
只有在特定的光線和角度下,用專業的裝置才能勉強看到。
但在系統面前,任何瑕疵都無所遁形。
正因為它有瑕疵,所以張子墨才敢毫不心疼地拿出來。
用來唬人,簡直是絕配。
臺上的尹南風,眼中終於閃過真正的驚訝。
她對身邊的馮雅使了個眼色,馮雅會意,立刻派人前去驗看。
很快,新月飯店的首席鑑定師,聲聲慢,親自來到了八號雅間。
她戴上白手套,拿起專業的強光手電和放大鏡,對著那隻唐青花杯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來。
片刻之後,她收起工具,對著張子墨深深一躬。
“張先生,您的抵押物,確認有效。”
她回到臺上,對著全場朗聲宣佈。
“經鑑定,八號雅間張先生提供的抵押物。”
“唐青花高足杯為真品,市場估價……保守估計,兩億以上!”
“其資產,足以支撐今晚任何額度的競拍。”
聲聲慢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丁長的心口上。
他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尹南風拿起小錘,公式化地問道。
“驗資結束,競價繼續。”
“張先生出價七千萬,陳先生,您還跟嗎?”
陳丁長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跟?拿甚麼跟?
但他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咬碎了後槽牙,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七千……一百萬!”
他還在加價,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然而,他的掙扎在別人看來,是那麼的無力。
不等尹南風開口,張子墨那懶洋洋的聲音,再次悠悠傳來。
“一億。”
轟!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砸蒙了。
從七千一百萬,直接跳到一億!
這是宣判!
陳丁長渾身一顫,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億,一次。”
“一億,兩次。”
“一億,三次!”
“鐺!”
木槌落下,一錘定音!
“恭喜八號雅間的張先生,拍得南宋官窯汝窯葵口盤!”
尹南風的聲音清冷地響起。
“按照點天燈的規矩,所有拍品將由新月飯店暫為保管。”
“待拍賣會結束後,由張先生統一結算。”
第一件拍品,塵埃落定。
張子墨,完勝!
很快,第二件拍品被呈了上來。
燈光下,一頂鳳冠,出現在眾人眼前,其上龍鳳飛舞,珍珠寶石熠熠生輝,華美得令人窒息。
“第二件拍品,大明洪武年間,馬皇后龍鳳珠翠冠。”
“起拍價,五千萬!”
“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百萬!”
有了第一件拍品的鋪墊,眾人對這個價格已經麻木了。
短暫的沉寂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解家,出五千五百萬。”
是九門中的解家管事。
另一邊,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男子也舉了牌。
“章某,六千萬。”
是京都最高人民法院的副院長,章立文。
競價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氣氛似乎終於要回歸正常。
就在解家管事準備再次加價的時候。
那個讓所有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又一次響徹全場。
“這件,我也點了。”
張子墨的聲音頓了頓,然後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呼吸驟停的數字。
“一億。”
張子墨那一億的報價,如同一道驚雷,在寂靜的會場中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瞭解家管事和那位法院副院長章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