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那個聲音，再次透過廣播響徹全場。
“精衛，汪可。”
張子墨的聲音依舊淡漠，不帶感情。
“給你們十分鐘。”
“清理掉運算部門裡，所有不肯歸順的殘餘勢力。”
“我不想在會客室裡，還聽到任何雜音。”
聽到這個命令。
基地門口，精衛那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
那是一種絕對服從。
“是！”
她猛地一頓手中長刀，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汪可領命！”
“其餘人，跟我來！”
汪可也是恭敬地低頭領命，隨即轉身，對著身後那群同樣浴血的“客卿”們振臂一呼。
“是！”
數十人齊聲應諾，聲震四野。
隨即，這群剛剛才屠戮了同伴的殺神，轉身便湧入了基地深處。
很快，基地的更深處，便傳來了新一輪的慘叫和兵刃交擊之聲。
只是這一次，聲音很快就變得稀疏，並迅速歸於沉寂。
基地外。
所有的質疑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九門眾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呆立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如果說，之前精衛等人的反叛，還可以被解釋為汪家內部的權力鬥爭。
那麼現在，張子墨的一道命令，就徹底撕碎了他們所有的幻想。
事實，就擺在眼前。
不容置疑。
那個叫張子墨的男人，真的……真的憑一己之力，掌控了整個汪家基地！
“我……操……”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呻吟，打破了死寂。
“所以……我們這一路打生打死，又是炸山又是強攻的……到底是為了個啥？”
“人家正主都把家給偷了，我們還在外面幫著拆圍牆？”
“白忙活了？”
“感情我們是來打掃戰場的？”
反應過來的九門眾人，心態徹底崩了。
一個個臉上寫滿了哭笑不得的荒誕感。
他們興師動眾，抱著必死的決心來攻打汪家老巢。
結果搞了半天，原來是場大型武裝觀光旅遊？
這叫甚麼事兒啊！
黑瞎子收起了槍，無奈地攤了攤手。
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發生的一切。
太他媽刺激了。
張日山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
最終，所有疑惑，都化作了一抹笑容。
不愧是佛爺看重的人。
這份手段，這份魄力，當年的佛爺，怕是也有所不及！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垂頭喪氣的夥計們朗聲道。
“都別愣著了！”
“進去！把外圍的戰場收拾乾淨！”
“另外，通知留守的人，把車開過來，準備接收戰利品！”
“是！會長！”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既然會長髮話了。
九門眾人還是立刻行動了起來，魚貫而入，開始清理戰場，布控防線。
整個過程，順利得讓人感覺不真實。
那些剛剛還凶神惡煞的汪家人，此刻看到他們，竟紛紛低頭，主動讓開了道路。
幾分鐘後。
張子墨帶著黎簇、沈瓊，以及被兩名“客卿”押解著的蘇難。
從運算部門的通道里走了出來。
黎簇跟在他身後，昂首挺胸。
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四個大字，看誰都像是在看土包子。
沈瓊則默默地跟在最後，神情有些複雜。
而蘇難，已經徹底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子墨。”
張日山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他走到張子墨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一句話。
“幹得漂亮。”
張子墨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張日山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期許。
“這裡的事情了結，你也該回去了。”
“九門不可一日無主。”
“會長這個位置，大家……可都為你留著呢。”
此話一出，周圍聽到的九門核心成員，無不心頭劇震。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九門的天，要變了。
一個全新的時代，即將來臨！
黎簇聽得是熱血沸騰。
彷彿已經看到了張子墨君臨九門，號令天下的場景。
然而，張子墨的臉上，卻依舊古井無波。
九門會長？
他的目標，可遠不止於此。
就在這氣氛一片大好，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勝利的喜悅中時。
“叮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黑瞎子的。
他皺了皺眉，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甚麼。
只見黑瞎子臉上的那份玩世不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你說甚麼？！”
一聲驚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張日山和張子墨等人，齊齊向他看去。
黑瞎子結束通話電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快步走到眾人面前，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有些沙啞。
“是吳邪那邊的人打來的。”
“他們……接到小哥了。”
眾人聞言，先是一喜。
找到小哥，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
但看著黑瞎子那凝重的表情，所有人的心，又瞬間沉了下去。
果然。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如遭雷擊的訊息。
“但是，吳邪出事了。”
“他們現在正在趕往航州。”
“情況……很不好。”
話音落下，剛剛還喜氣洋洋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航州。
吳山居。
當張子墨一行人風塵僕僕地趕到時，這裡早已不復往日的清淨。
來來往往的夥計們，臉上都掛著濃得化不開的憂色。
腳步匆匆，卻又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甚麼。
看到張日山和黑瞎子帶著人進來。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會長，黑爺，你們可算來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落在了張子墨身上。
儘管張子墨年輕得過分，但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卻讓他不敢有絲毫小覷。
“這位想必就是……”
“別廢話了。”
黑瞎子此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心情，一把抓住他。
“吳邪呢？情況怎麼樣了？”
管家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二爺……二爺在裡面等著，少爺他……他……”
看著他這副模樣，眾人的心又往下沉了三分。
張子墨的目光掃過整個院子，最終落在沈瓊身上。
“你先過去看看。”
沈瓊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張子墨的意思。
她精通醫理，又是女性，方便照顧，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選。
“好。”
她沒有多言，點了點頭，在那管家的指引下，快步朝著後院吳邪的房間走去。
黎簇跟在張子墨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在汪家那股“與有榮焉”的勁頭。
早已被眼前的凝重氣氛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這才真切地感受到，這不是一場遊戲。
這裡，真的會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