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道：“佛爺！不可！”
“這……這太突然了！九門眾人，絕對不會服氣的！”
“張子墨他畢竟太年輕，在九門毫無根基，強行推他上位，恐怕會引起巨大的反彈！”
九門會長之位，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現在突然要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
那幾家勢力盤根錯節的老傢伙們，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不服？”
張大佛爺聞言，嘴角勾起弧度，身上那股鐵血霸氣，瞬間迸發而出。
“我張啟山的決定，甚麼時候需要他們同意了？”
“他們不服，就讓張子墨，打到他們服！”
“這個世道，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規矩！”
張大佛爺看著目瞪口呆的張日山，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威嚴。
“我老了，護不了九門一輩子。”
“給他一個會長的位置，就當是……我這個做前輩的，送給他的見面禮吧。”
張日山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見面禮？
直接送一個九門會長當見面禮？
佛爺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
張大佛爺不再看他，重新將輪椅轉向窗外，目光悠遠。
“去吧。”
“告訴九門所有人，天，要變了。”
汪家基地，核心區。
張子墨也不急，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終於，當第三泡茶水注入公道杯時，汪先生開口了。
“嚐嚐。”
“武夷山大紅袍，母樹上的那幾株，一年也產不了幾兩。”
一杯茶湯，被推到張子墨面前。
張子墨端起茶杯，湊到鼻尖輕嗅，隨即一飲而盡。
“茶是好茶。”
“汪先生叫我來恐怕也不是為了喝茶吧。”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迎上對方的視線。
汪先生髮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像是老舊風箱在拉動。
他重新為張子墨續上一杯，這才緩緩說道：“張子墨，我需要你的幫助。”
張子墨挑了挑眉，沒說話，靜待下文。
“如今的局勢，想必你也清楚。”
汪先生的眼神變得深邃。
“張啟山雖然老了，但他依舊是懸在所有人頭上的一把刀。”
“只要他還活著一天，我們就永無寧日。”
“所以？”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力量，一個足以與他抗衡，甚至……取而代之的力量。”
汪先生的目光灼灼地盯著張子墨，一字一頓。
“而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張子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甚麼玩意兒？
讓我幫你對抗佛爺？
這老頭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張子墨故作驚訝，“汪先生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何德何能……”
“你不用謙虛。”
汪先生打斷了他。
“你的能力，我們有目共睹。”
“無論是身手、智謀，還是你身上那些我們至今都無法完全解析的秘密。”
“都證明了你的不凡。”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更重要的是，你和沈瓊的關係。”
來了。
張子墨心中冷笑。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沈瓊是我們汪家最優秀的‘種子’之一，她對你，似乎很特別。”
汪先生的語氣充滿了暗示。
“有她在，我相信我們之間，可以建立最穩固的信任。”
用沈瓊來牽制我？
這老傢伙，想得倒是挺美。
“還有一個原因。”
汪先生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你能夠……使喚‘精衛’。”
張子墨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看著張子墨細微的表情變化，汪先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拿捏住了對方的軟肋。
是時候，丟擲那個最終的、無人能夠拒絕的誘餌了。
“所以，我正式邀請你。”
汪先生站起身，走到張子墨身邊，聲音中充滿了蠱惑。
“接替我的位置，成為汪家……新的首領！”
整個茶室，瞬間陷入了死寂。
張子墨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真誠。
眼中卻藏著無盡算計的男人，一時間竟有些無語。
好傢伙。
這畫餅的手藝，不去幹傳銷真是屈才了。
當汪家首領？
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不就是看我能打，又跟沈瓊關係近。
還能操控一個大殺器，想找個能頂在前面衝鋒陷陣的傀儡嗎？
等利用完了，或者覺得我不好控制了，再用沈瓊來威脅我。
這老狐狸，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
見張子墨沉默不語，汪先生以為他正在激烈地進行思想鬥爭。
他決定再加一把火。
“我知道，這個決定很突然。但這是我們整個汪家高層，經過深思熟慮後，一致的決定。”
“只要你點頭，從今往後，整個汪家的資源，都將為你所用！”
“權力，財富，秘密……你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
張子墨心中已經把這老頭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還一致決定？
騙鬼呢？
汪家內部要是真這麼團結，也不至於被九門壓著打了這麼多年。
不過……
當個傀儡首領，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反客為主這種事，他最喜歡幹了。
想到這裡，張子墨的臉上，緩緩露出“掙扎”和“意動”。
“我……”
他裝作遲疑地開口。
汪先生的眼睛瞬間亮了。
“我需要做甚麼？”張子墨“艱難”地問道。
“你甚麼都不需要做。”
汪先生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你只需要坐在這個位置上，做你自己。其他的一切，我們都會為你安排好。”
這話說的，就差直接告訴他“你當好吉祥物就行了”。
“好。”
張子墨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好！好！好！”
汪先生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地拍了拍張子墨的肩膀。
他轉身走到茶桌旁，按下了桌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下一秒，一個廣播，響徹了整個汪家基地。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
是汪先生的聲音。
“經由我本人及核心層決定，自即刻起，由張子墨先生，正式接任汪家首領之位！”
“此為最高指令，任何人不得違抗！重複，任何人不得違抗！”
廣播的聲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間中迴盪。
一瞬間，整個汪家基地，炸了。
正在訓練場上搏殺的汪家人，動作停住了。
正在實驗室裡分析資料的研究員，眼鏡掉在了地上。
正在各個崗位上忙碌的守衛和後勤人員，全都愣在了原地。
“甚麼？！”
“我沒聽錯吧？讓一個外人……當我們的首領？”
“先生瘋了嗎！”
“張子墨……不就是那個一直跟我們作對的傢伙嗎？”
譁然四起，議論聲像是潮水般在基地的各個角落蔓延。
但很快，這些聲音就平息了下去。
因為廣播的最後一句，是“任何人不得違抗”。
在汪家，汪先生的命令，就是天。
無人敢於質疑。
只是，那一道道目光，已經開始在暗中彙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