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裡，有一個直徑約一米左右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由巨大的條石砌成，似乎是一條古老的排汙管道。
沿著裂谷的石壁，一直延伸向對面的黑暗之中。
“從這裡走。”張日山言簡意賅。
“下……下水道？”
看清那是甚麼東西后，九門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那管道里黑乎乎的，還不斷有腥臭粘稠的液體從裡面滲出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讓他們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九門高層，去鑽這種又髒又臭的下水道？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呵。”
一聲充滿嘲諷的冷笑響起。
是霍有雪。
她捂著還隱隱作痛的手腕，怨毒地瞥了一眼張子墨，然後環視眾人，譏諷道。
“怎麼？這麼快就準備和垃圾為伍了？”
“也對，只有垃圾，才會去走垃圾該走的路。”
她的話，讓不少九門中人臉色一僵。
原本有些動搖的心思，又被那可笑的自尊心給拉了回來。
霍有雪見狀，臉上露出得意。
她指著下方一處稍微凸起的平臺，對自己的手下命令道。
“你們幾個，搭人梯下去，先到那個平臺，再想辦法蕩過去！”
那幾個霍家手下雖然面露難色，但也不敢違抗命令，只能硬著頭皮開始行動。
一個身手最矯健的夥計，第一個攀著巖壁往下爬，其他人則在上面準備接應和輔助。
然而，這裡的岩石終年不見陽光，上面佈滿了溼滑的青苔。
那夥計剛爬下去沒多遠，腳下猛地一滑！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寂靜。
他整個人瞬間脫手，直直地墜入了下方無盡的黑暗之中，連個回聲都沒有。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一墜，沉到了谷底。
霍有雪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清脆的女聲悠悠響起。
“霍小姐。”
是梁灣。
她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霍有雪。
“看來以後，你得提醒你的手下，注意垃圾分類啊。”
“不然，隨便亂扔，可是會出人命的。”
“你！”霍有雪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尹南風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裂谷。
又看了一眼那個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口，眼神中再沒有絲毫猶豫。
她轉過身，對著自己的手下，聲聲慢和羅雀，乾脆利落地一揮手。
“我們走。”
聲聲慢和羅雀立刻點頭，開始準備進下水道的工具。
在經過張子墨身邊時，那個一直很崇拜強者的羅雀，忍不住投來一個敬佩的目光。
而聲聲慢的眼神則更加複雜，她深深地看了張子墨一眼，彷彿想把他看透。
這個男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尹南風的人率先行動。
張子墨看著那個黑洞洞的下水道口，不知為何，一股莫名的寒意，忽然從脊椎骨升起。
那感覺，就好像在那管道的深處，正有一雙眼睛，在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終於，在一陣令人窒息的跋涉後，管道的盡頭透出了微光。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蘇萬第一個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感覺自己的鼻子裡，肺裡，甚至每一個毛孔裡，都灌滿了那股腥臭粘稠的氣味。
“我靠……這輩子沒走過這麼噁心的路！”
緊接著出來的是梁灣，她扶著牆壁，臉色發白，乾嘔了好幾下。
“我的香奈兒五號算是白噴了，現在全是下水道味兒。”
她有氣無力地抱怨著，看著自己身上沾滿的汙漬，眼神裡滿是嫌棄。
吳家的幾個夥計和尹南風的人也陸續鑽了出來，個個臉色難看，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從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個巨大裂谷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滲人。
剛剛還在抱怨的蘇萬和梁灣，瞬間閉上了嘴。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慶幸。
和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比起來，鑽一下又髒又臭的下水道，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張子墨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掃向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地下工事，空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他的視線，很快就鎖定在了角落裡一處不太起眼的地面上。
那裡，有幾個非常淺淡的印記。
【叮！發現關鍵線索：兩組不同尺寸的腳印。】
【分析結果：一組屬於成年男性，另一組屬於未成年男性。】
【根據塵土覆蓋程度判斷，腳印留下的時間，大約在二十四小時之前。】
成年男性，未成年男性……
這個組合，讓張子墨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到了兩個人。
吳邪，還有黎簇！
他快步走了過去，蹲下身仔細檢視。
“子墨，你看甚麼呢？”蘇萬好奇地湊了過來。
“腳印。”張子墨指了指地面。
“腳印？”蘇萬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半天，才勉強辨認出一點痕跡。
“這……這能看出甚麼？”
“一個成年人，一個高中生。”張子墨言簡意賅。
蘇萬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臥槽！”
他猛地撲到地上，幾乎是把臉貼在了地面上，死死地盯著那兩個模糊的腳印。
“是他們！一定是他們！”
“是吳邪老闆和黎簇！他們還活著！他們真的還活著！”
蘇萬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段時間以來，好友生死未卜的巨大壓力，幾乎快把他壓垮了。
現在，終於得到了他們還活著的訊息！
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讓隊伍裡沉悶壓抑的氣氛，都為之一鬆。
確認了吳邪和黎簇就在前方，眾人前進的動力也足了許多。
隊伍沿著腳印留下的方向，繼續向前探索。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前方出現了一個類似儲藏室的房間。
房間裡擺放著許多蒙著厚厚灰塵的架子。
上面零零散散地放著一些瓶瓶罐罐和稀奇古怪的物件。
尹南風的目光，立刻就被架子上的一個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石頭。
而在石頭的內部，竟然盤著一條通體漆黑的小蛇。
那蛇一動不動，彷彿只是一個精緻的標本。
尹南風走上前，伸手將那塊石頭拿了起來。
“這是……蛇珀？”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心裡盤算著這東西的價值，順手就準備往自己的口袋裡塞。
“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