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他們……”
張子墨回頭看了一眼混亂的戰場。
尹南風和霍有雪等人正在艱難地抵擋著藤蔓的攻擊，險象環生。
“管不了了！”
張日山一把將張子墨也推進洞口，“你的命，比他們所有人都重要！”
說完，他也跟著跳了進去。
洞口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通道，幾人滾作一團，滑行了十幾米才停下。
通道里一片漆黑。
張日山從懷裡摸出一支冷光焰火棒，用力一折。
“嗤——”
光芒亮起，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他們正處在一個狹長的甬道里。
四周的牆壁，竟然都包裹著一層厚厚的黑色鐵皮，上面刻滿了看不懂的符號。
“這……這裡是？”梁灣驚魂未定地問道。
“古潼京的入口之一。”
張日山的聲音在甬道里迴響。
“這些包鐵皮，就是為了防禦九頭蛇柏，它的根系穿不透這東西。”
原來如此。
張子墨恍然大悟，沈瓊引爆這裡。
不是為了炸死他們，而是為了啟用九頭蛇柏，再把他們逼進這個唯一的“安全區”。
好一招請君入甕！
就在這時。
“轟隆——！！！”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整個甬道都為之震動！
大量的沙土和碎石從入口處滾落，瞬間堵死了他們的退路！
緊接著，幾道身影從煙塵中衝了出來，劇烈地咳嗽著。
為首的，正是新月飯店的尹南風！
在她身後，是臉色鐵青的霍有雪，還有陳丁巨等幾個倖存的九門高層。
他們渾身是傷，滿身沙土，看起來悽慘無比。
“會長。”
尹南風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雙美目死死地盯著張日山。
“為了阻止那怪物跟進來，我們把入口炸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順便告訴您一個‘好訊息’。”
“外面的人，不管是我們九門的，還是汪家的，基本……都餵了蛇柏了。”
“我們，現在是甕中之鱉了。”
尹南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但眼神中的怨懟，幾乎要溢位來。
霍有雪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她怨毒的目光掃過張日山，最後落在了張子墨的身上。
不只是她，倖存下來的那幾個九門中人，看向張子墨的眼神，也都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意味。
張子墨被他們看得莫名其妙。
搞甚麼？
捨棄你們的是張日山，你們瞪我幹嘛？
我又沒讓他拋下你們，從頭到尾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這幫人，腦子被蛇柏抽壞了嗎？
一種荒謬的感覺，在張子墨的心頭升起。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從這一刻起。
自己和尹南風、霍有雪這些所謂的“盟友”之間，已經豎起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張日山那句“那就一起走”，像一塊石頭砸進冰湖，沒有激起浪花，只有刺骨的寒意。
甬道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尹南風不再說話，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死死地釘在張日山的背影上。
而霍有雪，則把所有的怨恨都化作了實質性的殺氣，毫不掩飾地投向了張子墨。
剩下的幾個九門中人，也都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打量著張子墨。
張子墨被他們看得渾身發毛。
甚麼情況？
這幫人是不是有病？
瞪我幹甚麼玩意兒？
從頭到尾，我才是被沈瓊算計，被九頭蛇柏追殺的那個受害者好不好！
這鍋怎麼就甩到我頭上了？
“走吧。”
張日山沒有理會身後的暗流湧動，他轉過身，舉著冷光棒，率先朝著甬道的深處走去。
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沉穩。
尹南風等人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現在，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除了跟著張日山，別無選擇。
隊伍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除了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張子墨走在中間，梁灣和蘇萬緊緊跟在他身邊。
三個人下意識地和後面的九門眾人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幾道目光，如芒在背。
……
與此同時。
古潼京入口之外，黃沙漫天。
巨大的九頭蛇柏仍在瘋狂地扭動著。
只是它的目標，不再是地面上的人類。
而是瘋狂地向著地底鑽去，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沙沙沙——”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蘇難帶著汪零等一眾汪家人，終於趕到了現場。
當看到被徹底炸塌，只剩下一個巨大沙坑的入口時，所有汪家人的臉色都沉了下去。
“隊長，入口被毀了！”
一名汪家人上前彙報，聲音裡帶著焦急，“張日山他們，恐怕已經……”
“不。”
蘇難抬手，制止了他的話。
她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那棵正在瘋狂鑽地的九頭蛇柏。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入口是死的，可這東西，是活的。”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指向了那頭龐然大物。
“它能從地底鑽出來，自然也能帶我們……鑽進去。”
此言一出，周圍的汪家人全都愣住了。
利用九頭蛇柏進入古潼京？
這想法，簡直是瘋了！
那可是連張家古樓都能啃穿的怪物！
“隊長，這太危險了！”汪零立刻出聲反對。
“危險？”蘇難瞥了他一眼，眼神銳利如刀。
“我們汪家人的字典裡，甚麼時候有過這個詞？”
“我們沒有退路了。要麼進去，要麼被困死在這裡，等著沙塵暴把我們活埋。”
“準備天心石粉和烈性炸藥，我要給這大傢伙，指條明路。”
蘇難的命令，無人敢再反駁。
汪家人立刻行動起來，從裝備中取出一包包粉末和高爆炸藥。
“對了，”蘇難忽然想起了甚麼，看向汪零，“之前有張子墨的訊息嗎？”
汪零回答道：“根據沈瓊最後傳回的情報，張子墨被張日山帶著，是第一批進入入口的人。”
“很好。”
蘇難的笑容更深了。
“麒麟血，九門會長……所有關鍵人物，都主動進了這個籠子。”
“傳我命令，找到機會，把張子墨拉攏過來。”
“他那身血，與其給九門賣命，不如為我們所用。”
她的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
另一邊。
張子墨一行人，已經走到了鐵皮甬道的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無比寬敞的地下空間，穹頂高得望不到頭，只有無盡的黑暗。
冷光棒的光芒在這裡，顯得無比渺小。
在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座已經斷裂的石制樓梯。
斜斜地向上延伸，斷口處距離對面的平臺，足有七八米的距離。
那是一個凡人不可能跨越的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