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這種氣氛中,劇組的車隊,順理成章地併入了吳邪的隊伍。
整個車隊,規模擴大了一倍不止。
浩浩蕩蕩地,朝著沙漠深處駛去。
車隊壯大後,氣氛確實熱鬧了不少。
劇組的人大概是覺得跟著“文化人”有安全感,一路上嘰嘰喳喳,歡聲笑語不斷。
馬老闆的相好露露,也很快跟劇組的女演員們打成了一片,討論著甚麼面膜防曬。
只有蘇難的車,依舊遠遠地綴在隊尾,保持著距離。
張子墨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沙丘,腦子裡卻在覆盤吳邪的計劃。
利用自己的“狀元”身份,來打消劇組的疑慮。
這一步,他算到了嗎?
還是說,這只是一個意外之喜?
張子墨傾向於前者。
吳邪這種人,走一步,看三步,甚至能算到十步之後。
他恐怕在決定帶上黎簇和自己的那一刻。
就已經將他們的身份背景,都當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
思及此,張子墨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跟這種人為伍,真是時時刻刻都得繃緊神經。
車隊又行駛了大約兩個小時,前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抹不同於黃沙的顏色。
那是一片枯黃與灰黑交織的林子。
胡楊。
活著千年不死,死後千年不倒,倒後千年不朽的沙漠神木。
眼前的這片胡楊林,規模極大,一眼望不到邊際。
“我們……要穿過這片林子嗎?”
對講機裡,傳來了姜導有些不安的聲音。
“對,”吳邪的聲音沉穩依舊,“這是去古潼京的必經之路。”
車隊沒有停留,徑直駛入了胡楊林中。
一進入林子,光線立刻暗了下來。
車輪碾過乾枯的地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沒開出多遠,頭車忽然停了下來。
王蒙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老闆,前面有個路牌。”
眾人紛紛下車。
在前方一個岔路口,赫然立著一塊木牌。
木牌早已腐朽不堪,上面的字跡也斑駁模糊,但藉著車燈,依稀可以辨認出三個字。
【古潼京】
旁邊,還有一個指向左邊岔路的箭頭。
“看來我們沒走錯。”馬老闆鬆了口氣。
吳邪點了點頭,下令道:“按牌子上的指示走。”
車隊重新啟動,轉向了左邊的岔路。
道路在胡楊林中蜿蜒曲折,開了大概十幾分鍾,前方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又回到了那個岔路口。
一模一樣的木牌,一模一樣的箭頭,靜靜地立在那裡。
“怎麼回事?!”
對講機裡,馬老闆的聲音有些急躁,“王蒙,你是不是繞回來了?”
“沒有啊老闆!”
王蒙的聲音帶著迷惑,“我就是一直往前開的!”
吳邪的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再走一次,大家跟緊了。”
車隊再次出發。
這一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然而,十分鐘後。
那個該死的木牌,又一次出現在了車隊前方。
“鬼……鬼打牆!”
劇組那邊,一個年輕的場務,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喊了出來。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胡楊林裡,起了風。
車隊停在原地,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一種壓抑而恐慌的氣氛,在隊伍中蔓延。
“都別慌!”
吳邪的聲音透過對講機,清晰地傳到每一輛車裡。
“原地休整,開啟所有車燈,不要熄火,不要下車!”
張子墨坐在車裡,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窗外。
鬼打牆?
他不信這些。
如果是人為的迷陣,那一定有陣眼,有規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奇形怪狀的胡楊樹上。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尖叫聲,猛地劃破了死寂。
“啊——!”
是露露!
“樹上!樹上有洞!好多洞!像眼睛一樣!”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眾人藉助車燈的光芒看去。
只見不遠處的一棵巨大胡楊樹幹上,赫然有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黑色樹洞!
這些樹洞,在慘白的車燈照射下,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就像……一具骷髏上,空洞的眼窩。
不止那一棵。
眾人驚駭地發現,周圍幾乎每一棵上了年頭的胡楊樹上,都有著或多或少的樹洞。
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那裡面……該不會有甚麼東西吧?”黎簇嚥了口唾沫,小聲說道。
張子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系統,掃描那些樹洞。】
【掃描中……】
【掃描完成。】
下一秒,一道藍色的光幕,在張子墨眼前展開。
光幕之上,是樹洞的透檢視。
而在那一個個黑漆漆的樹洞裡,赫然蜷縮著一具具人形的物體!
【分析結果:樹洞內部藏有大量脫水乾屍。】
【補充說明:乾屍的擺放位置、朝向、以及所在樹木的分佈,均符合某種特定的陣法規律。】
陣法!
乾屍!
張子墨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猛地抬頭,望向窗外那片胡楊林。
這裡不是鬼打牆。
這是一個,用無數死人屍體,佈下的絕命迷陣!
張子墨的預感,在下一秒,變成了所有人親眼目睹的現實。
黎簇不知從哪摸來一個強光手電,哆哆嗦嗦地對準了最近的一棵胡楊樹。
“我……我看看裡面到底有甚麼……”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一道刺目的光柱,精準地射入了其中一個黑漆漆的樹洞。
光線,照亮了洞內的一角。
也照亮了一張臉。
“啊——!”
這一次,尖叫的不是露露,而是黎簇自己!
他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電筒也“哐當”一聲掉在腳邊。
光柱胡亂地晃動著,映照出周圍一張張煞白的臉。
“死……死人!”
“樹洞裡是死人!”
“我的媽呀!這些樹裡……全都塞滿了屍體!”
劇組那邊,徹底炸了鍋。
幾個膽小的女演員和場務,當場就哭了出來。
有人開始瘋狂地拍打車窗,想要逃離這個鬼地方。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這裡了!”
“瘋了!都瘋了!這拍的是甚麼鬼電影!”
姜導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他一把抓住對講機,對著馬老闆那輛車咆哮:
“馬老闆!這就是你說的風景優美?你他媽帶我們來的是亂葬崗!”
馬老闆那邊也是一片混亂,他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發誓,我以前來的時候,根本不是這樣的!”
“都給我閉嘴!”
吳邪的怒吼,像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誰再敢嚷嚷,我現在就把他扔下車!”
混亂的車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關……關老闆,”
黎簇撿起手電,連滾帶爬地回到車上,聲音顫抖地問。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樹裡會有屍體?”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