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還沒說話,坎肩就皺起了眉。
他壓低聲音在張日山耳邊說道:
“會長,這人不對勁。”
“你看他手上,一點老繭都沒有,脖子後面也比臉白,根本不是本地山民。”
張子墨也注意到了。
這個所謂的“老鄉”,眼神閃爍,看似熱情。
實則一直在悄悄打量他們,尤其是他們帶來的裝備。
這哪是老鄉,分明是同行派來探路的。
張日山面無表情,彷彿沒聽見坎肩的話,也沒看到那個“老鄉”的異樣。
他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時間不多了。”
“所有人,準備上山。”
他轉頭對那個夥計吩咐道:“給他點錢,讓他走。”
打發走那個探路的“老鄉”,張日山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吳邪給我們的時間,只有三天。”
“三天之內,必須拿到圖紙。”
“所有人,抓緊時間!”
一聲令下,眾人立刻行動起來,背上裝備,朝著光禿禿的山頂進發。
被燒燬的山體,地面全是鬆軟的灰燼和碎石。
一腳踩下去,半個小腿都陷了進去,走起來異常艱難。
但張日山帶來的人,都是九門協會的好手,這點困難不在話下。
張子墨的體力更是驚人,一路跟著隊伍,臉不紅氣不喘,甚至比坎肩還要輕鬆幾分。
這讓坎肩對他更加刮目相看。
一個多小時後,眾人終於爬上了山頂。
山頂上,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旁邊。
一個漢子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看到張日山的身影,他眼睛一亮,立刻衝了過來。
“會長!您可算來了!”
“老羅,甚麼情況?”張日山沉聲問道。
這個叫老羅的漢子,是張日山提前派來這邊駐守的手下。
老羅擦了把汗,臉色難看地指著山頂另一側的一個巨大豁口。
“會長,出事了!”
“上個月,汪家那個姓謝的娘們……不是,是謝老闆來過之後,這山裡就沒太平過。”
“一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鄉民,天天在山上挖,說是挖甚麼樹化玉。”
“就在前天,他們挖著挖著,挖塌了一片山壁,然後……然後就從裡面,露出了一道門!”
老羅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一道……巨大的,青銅門!”
青銅門?
張子墨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到了長白山雲頂天宮裡,那扇需要鬼璽才能開啟的,終極所在的青銅巨門!
難道……
難道這裡的青銅門,就是那扇門的另一端?
是傳說中的……出口?!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張子墨的腳步幾乎是本能反應。
三步並作兩步,朝著老羅所指的方向衝了過去。
坎肩和張日山對視一眼,立刻跟上。
繞過幾塊被燒得焦黑的巨石,一個巨大的豁口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豁口之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在這片黑暗之中,一扇門,靜靜地矗立著。
那是一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門。
通體由青銅鑄造,表面佈滿了繁複而古老的紋路。
“青銅門……”
坎肩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
這玩意兒,和傳說中長白山的那一扇,簡直一模一樣!
難道……
所有人的心頭,都浮現出了和張子墨同樣瘋狂的念頭。
難道這裡,真的是終極的出口?!
張子墨的心跳如擂鼓,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他立刻在心中默唸。
“系統,掃描!”
【叮!掃描完成。】
【物品名稱:高仿青銅門(民國造)】
【製造年代:約70-80年前】
【材質:青銅、錫、鉛合金】
【物品說明:此門為仿製品。】
【其內部結構與長白山青銅門有部分相似之處。】
【但核心工藝完全不同,不具備任何特殊功能。】
一串機械音,如同當頭一盆冷水,澆滅了張子墨心中所有的火焰。
竟然是假的!
搞甚麼飛機?費這麼大勁,跑到緬國深山老林裡,造一個山寨版的青銅門?
是誰這麼無聊?
可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難道是某種障眼法,或者……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無數的疑問瞬間填滿了他的大腦。
“會長,這……”
坎肩的聲音有些乾澀,他轉向張日山,顯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日山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那扇門,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劇烈的晃動,毫無徵兆地從腳下傳來!
整個山頂彷彿都在顫抖,眾人腳下的碎石和灰燼簌簌作響,站都站不穩!
“怎麼回事?地震了?!”老羅驚慌地大叫。
“不對!”張日山厲喝一聲,“是下面塌了!都退後!”
話音未落,就在眾人前方不遠處,剛才還算結實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轟——”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漆黑窟窿,赫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股陰風,從窟窿裡猛地灌了出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了好幾步。
“媽的!”坎肩抹了把臉上的土,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幾步衝到窟窿邊緣,探頭朝下望去。
下面黑漆漆的一片,手電光也照不到底。
“會長,下面好像是個盜洞,剛剛應該是支撐結構塌了!”
說完,他轉身對身後的人喊道:“把繩子給我!”
然後,他將繩索一端固定在旁邊的岩石上,另一端纏在自己身上,縱身一躍,直接跳了下去!
張子墨看著都忍不住在心裡讚歎一聲,不愧是張日山的得力手下,這行動力確實沒得說。
片刻之後,坎肩的聲音從下面傳了上來,帶著凝重。
“會長,下面有東西!”
“有幾具乾屍!”
張日山聞言,不再等待,同樣抓起一根繩索,對其他人吩咐道:
“你們在上面守著,保持警戒。”
說完,他也利落地滑了下去。
張子墨自然不甘落後,緊隨其後。
窟窿下面,是一條被挖開的甬道,看樣子有些年頭了。
但因為剛剛的塌方,大部分地方都被堵住了。
在狹小的空間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四具屍體。
屍體已經完全脫水,變成了乾癟的屍幹。
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破爛不堪,看樣式像是幾十年前的本地山民。
他們保持著各種詭異的姿勢,有的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
有的則張大著嘴,表情極度扭曲,充滿了恐懼。
“會長,你看。”
坎肩用手電照著一具屍體。
“他們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不像是被機關所傷,也不像是他殺。”
他皺著眉分析道:“我懷疑……這墓裡有毒氣,他們是中毒死的。”
中毒?
張子墨搖了搖頭。
不對。
他走到一具張著嘴的屍體旁,蹲了下來。
這具屍體的姿勢最為詭異,他整個人蜷縮著,雙手死死地摳著地面,指甲裡全是泥土。
“不是中毒。”張子墨淡淡地開口。
坎肩一愣,看向他:“不是中毒是甚麼?”
他不覺得自己的判斷會有錯,這種無外傷的離奇死亡,在墓裡最常見的原因就是毒。
張子墨沒有直接回答他。
伸手指了指屍體的嘴。
“你看他們的嘴,還有喉嚨,是不是都張得很大?”
“這說明他們在死前,極度缺氧,想要拼命呼吸。”
“如果是毒氣,要麼是瞬間斃命,要麼是神經性毒素導致抽搐,不會是這種掙扎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