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正在收拾藏書閣內的書籍,抬眸便見到了不知何時立在書閣之內的蕭雲。
若不是他周身那驟然釋放出的強大氣場,恐怕他都不知蕭雲已經來了。
“蕭師兄來了。” 他語氣清淡的喊了一聲。
雖然秦海是蕭雲的師弟。
但臉看上去,蕭雲卻是比秦海年輕了許多許多。
蕭雲駐顏的模樣約莫二十幾歲左右,而秦海看起來卻有個四十幾的模樣。
所以整個碧雲宗其實際上沒幾個人知道蕭雲到底多大年紀。
只知道蕭雲來碧雲宗已三百多年,從他來碧雲宗時,便已是這副模樣了。
“看來師兄閉關兩個月,修為又精進了許多。” 秦海打量了蕭雲一眼,眼底也閃過一絲詫異。
蕭雲卻直奔主題:“小九最近經常來找你?”
秦海笑,“上回,你的大弟子來時,也是這麼問的。”
“不過,你說的也沒錯,我的確希望白九離開坐忘峰,過我名下來。” 秦海也直奔主題,“不知師兄何意?”
秦海雖然這些年名下從不收弟子,但也不介意為了白九開一個例子。
這些時日,白九來藏書閣看書,他也明顯能夠感覺到白九身上的變化。
她不僅僅看得懂,甚至還吸收進了進去。
更重要的是,白九是個心思單純善良的小獸, 不可被坐忘峰那群人教壞了。
獸類本就天性簡單,近墨者黑。
若是長此以往,他擔心小九若真不辨是非,未來不管是對她還是對修真界來說,都是不可估量的危險。
蕭雲容色清淡,吐出四個字:“想都別想。”
秦海:“…… ”
秦海眸子冷眯了起來,那張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凝沉。
“蕭師兄, 小九本性善良。不見得就適合成為你們坐忘峰的弟子。 ”
蕭雲卻看了一眼四周,幾乎藏書閣內到處都有白九的味道。
說明她的確時常來此。
他也明顯感覺到小九身上的煞氣在被壓制。
而且,雖然小九自己沒有察覺,可實際上她如今的實力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只是她沒有戰鬥過,所以還不知自己如今到底有多強。
她的修煉方式看似簡單,只需滿足“食”與“息”這兩個基本需求,便能不斷汲取本體血脈中的力量。
然而,這種與生俱來的血脈之力雖然強橫,在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中,終究難以成為真正的立身之本。
他的其他幾個弟子們同樣也是如此。
血脈之於他們,猶如靈根之於凡人,血脈越是純粹強大,其蘊含的力量便愈發磅礴。
但即便有通天靈根,若無大機緣垂青、無苦修磨礪,也不過止步於此。
“今日本座過來,是來知會秦師弟一聲。” 他冷聲的聲音如寒潭落雪:“師弟若是想要教授小九,那麼本座樂意之至。但若想搶走本座的徒弟……”
“秦師弟便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他平靜的一字一句道:“否則,我能以一掌劈開一座山峰立主,也能一掌劈開藏書閣。”
秦海的神色此時也並不算好看。
“你這算盤打的倒是好,既讓我教小九,又不讓她當我徒弟。蕭雲,沒你這麼霸道無理的!”
蕭雲口吻從容:“今日你便見到了。”
秦海:“……”
他冷笑,“是,我是見到了。小九秉性單純,她就不適合你們坐忘峰!你們一師門是甚麼德行,全宗門都清楚!”
秦海雖然並不知道坐忘峰弟子們的真實身份,但卻知道他們一個個都不是良善之輩。
當年他曾帶他們下山歷練的時候,只有坐忘峰的弟子們手段最為殘忍。
小九在這些人身邊,最容易激發體內的兇性。
蕭雲皺眉:“明明很適合。”
秦海:“……”
他到底是怎麼說出這種瞎話來的?
蕭雲拂袖轉身:“本座便不與你多說了。今日來,本座便是告知於你,小九你可以幫忙照看,勿要動別的心思。 藏書閣很好,小九可以經常來。”
說完,蕭雲便走了。
留下的秦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平日裡的秦海也不算是這麼喜怒形於色的人,可偏偏現在被蕭雲氣的都已經有想要上去打一架的衝動了。
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蕭雲回到自己的院子後,便見到了睡在自己床上的白九。
毛絨絨的一團,看起來就跟個蒲團似的。
想一屁股坐下去。
他準備走上前,卻忽然察覺到自己房間似乎跟之前有甚麼不一樣了。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
這才發現,房間裡多了一些花花草草的裝飾。
其他弟子們不敢在他的房間裡肆意妄動。
所以,把房間裡弄成這樣的,只可能是小九。
而小九自己的床就在一旁的屏風後面,床上堆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起來也沒怎麼睡過。
其實在他閉關的期間,小九隔三差五會去他閉關的洞府前坐著。
坐一會兒就走了。
雖然他沒看到,可他的神識能感覺到。
他目光落在白九的身上,目光也輕輕斂了斂。
這小傢伙……
在她熟睡時,他的手也輕輕落在了白九的腦袋上。
輕擼了擼她的額頭。
忽然,手下的毛絨絨,竟成了個七八歲孩童的模樣,但很快又變成了原本的樣子。
蕭雲的手也停留在空中。
原來,小九的人形,長這樣……
白九睡的好好的,突然半夜被人扔了下去。
嘿!她這暴脾氣。
當她沒起床氣嗎?
她張牙舞爪的衝著正要衝著始作俑發火的時候,睜眼便見到了正在寬衣解帶的師父。
“嗷?”
“去你自己的床上,為師要休息了。”
白九眨巴眨巴眼睛,看到師父已經躺下了。
小鼻子也不滿的皺了皺。
明明是她先來的。
還不讓她睡。
不過看到師父睡覺的樣子……
真好看啊,看著就跟死了好幾天似的。
她打了個呵欠,懶得去自己床上了,就直接原地蜷成了一團又睡了起來。
蕭雲忽然睜開眼睛,看向了地上把自己蜷成一團的白九,眉心輕攏了攏。
第二天白九醒來的時候, 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睡到了師父的床上。
但師父不在,不知道去哪裡了。
她還沒來及得思考自己昨晚是甚麼時候爬上來的,八師兄已經過來喊她了。
“小九,快去吃飯,吃了飯準備去萬劍窟了!”
八師兄人雖然沒到,但聲音卻傳了進來。
白九腦袋清醒了。
對哦,今天是啟劍大典。
當她被三師姐抱著趕到萬劍窟門口的時候,坐忘峰所有人都已經在了。
而新弟子們也都陸陸續續在師父們的叮囑下進入萬劍窟。
看到那黑漆漆的洞口,白九突然就慫了。
楚魚晚拱手與莫離淵行禮,轉身便欲進入萬劍窟。
“師妹,小心。”上官明月低聲叮囑,眼裡也有一絲微妙的情愫。
除他之外,還有幾個宗門內算得上是風雲人物的弟子也都紛紛上前跟楚魚晚說著甚麼。
楚魚晚淡然一笑:“知道啦,多謝師兄們關心。”
她目光深深的看了上官一眼, 而後又看了看坐忘峰這邊,目光落在白九身上,方才轉身直接進入了萬劍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