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陷入了一個夢境。
這個夢境持續了很長很長時間。
那是一個關於師父的夢。
也是師父來到靈界之後的記憶。
千年之前,蕭雲逃離了盤古一族的監視,來到了靈界。
併成為了碧雲宗的弟子,也便是上一位掌門人的關門弟子。
他容顏年輕,故意偽裝了骨齡,無人識得他真身,也無人知曉,他的真正實力。
所有人只當他是一位天資過人的少年。
“我起初來靈界之時,不過是來四處走走,因為無盡的歲月盡顯無聊,而他們的監視,也令人討厭。可途徑碧雲宗時,我彷彿看到了未來的影像,彷彿預測到了千年之後發生的事。”
“我好像,會命隕於此。”
“我與天地同壽, 天劫亦不能奈我何, 我倒好奇, 究竟是甚麼人,能讓我命隕於此。”
“於是,我便在碧雲宗留下,且以此為針眼, 佈下隱匿陣法。 讓他們,無法尋到我……“
隨著師父娓娓道來的聲音, 那些記憶之中的畫面也不斷的變幻。
蕭雲入碧雲宗後,因為他本性便是特立獨行,嘴毒高冷,所以並不被其他同門弟子所喜。
但偏偏蕭雲因為年輕又“天資過人”, 令老掌門喜歡不已。
後在幾位師兄師姐分峰而立師門時, 他也便徒手劈了一座山峰,居於其上。
他也並未像其他峰主一般, 門中諸多弟子。
多年來,他門中弟子只有八人。
當他第一眼見到辛淮時,且被辛淮選為師父時,他便已經看出了辛淮的真身……
白九見到了,師父撿每個弟子回來的模樣,也見到了,他們八個在坐忘峰整日大每日打架爭鬥的畫面。
“師徒緣分, 將止於那一場大劫,這一日,我早有預料…… 而我的弟子們,每一個人都有未盡之事。若他們能活著,便會離開碧雲宗,回到他們本身的身份。若這一場劫難,都命隕於此,那便是天命。”
“但,小九來了。”
“我便知,天命, 也不作數了…… ”
……
像是師父還未來得及告訴她的話,還沒來得及讓她明白,坐忘峰所有人, 都早已有所準備。
無論生死,都將有去處。
生,便終有一日會重逢。
死,也便都去往了一處……
白九渾渾噩噩的在這片記憶之中游蕩,直到這一片記憶歸於虛無,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不知昏迷了多久。
某一日,她好似隱約聽到了耳邊有人說話的聲音。
“你舔我阿孃做甚麼!”奶聲奶氣的聲音怒斥。
另一道少年聲音一臉驕傲, “我以前都是這麼舔她的。”
“不准你舔我啊娘!臭狗!”
“就舔就舔!” 那少年聲音無賴的緊,卻跟個小孩似的與那奶聲奶氣的聲音爭執。
白九感覺到臉上溼漉漉的。
有時候是她的手,有時候是她額頭。
她迫不及待的想醒來了。
然後給這傢伙兩耳刮子。
噁心噁心,全都是口水!
就跟大金子老喜歡往她身上撲來舔似的,讓她嫌棄的很。
白九想醒來,但眼睛卻沉得怎麼都睜不開。
又一日,她唇邊浸潤了一枚果子的果漿。
甜滋滋的。
她抿了抿唇,將果漿抿進了嘴裡。
然後便聽到了一陣“嚶嚶嚶”的狗狗撒嬌的聲音,還有甚麼東西在自己身邊蹭。
她覺得這聲音很耳熟。
像是大金子的聲音。
但大金子怎麼會在自己身邊?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像只小狗一樣,蹲坐在地上,兩隻手如獸類前肢放於身前。
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地上熟睡的少女。
等著等著,就忽然衝著天上發出一陣呼喚一般的嚎叫。
“嗷嗚~~~~”
而另一邊,燭陰在旁邊著急的扭來扭去。
“阿孃怎麼還在睡,我之前明明利用了時間法則,把天罰的力量變慢,削弱了。阿孃應該沒被劈死呀。”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我要死娘了嗚嗚嗚……”
少年聲音突然就冷了: “九九才不會死。”
此時,在地上昏睡的少女驀地睜開了眼睛。
那蒼白的面色也在驟然間變得紅潤,那四肢百骸也彷彿在頃刻之間被注入了力量,變得彭勃而瑩潤。 是
像是一具屍體,忽然之間便活了過來。
白九睜眼便見到了一張放大的清秀少年的臉。
頭頂著一頭黃毛, 和一雙毛絨絨的獸耳,大眼睛直溜溜的, 顯得有點傻,腦子不好使。
在見到她的時候,瞳孔都興奮的睜大了,發出了一陣愉悅的“嗷嗚!!”
白九愣了一下,“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