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緩緩抬起手。
白九立刻明白了師父的意圖，向前兩步，安靜地盤坐在他面前。
蕭雲的手輕輕落在她的眉心。
片刻後，他才將手收回。
彷彿一切已瞭然於心。
白九任由蕭雲讀取了女鳶的記憶畫面。
若換作旁人，修士之間擅自窺探記憶，必會重創對方神魂。
但她信任師父，深知他不會傷她分毫，才願全然配合。
若非她自願，即便是師父，也無法窺見分毫。
她只讓師父讀取了女鳶的身份來歷，還有她要找的人。
至於要殺的那個人她並未開放。
“後神……”蕭雲輕點了下頭，“也算是對得起她的資質。就是可惜，隕落的太早了。”
他略微思索，“她想要找的那個人，應當是我。”隨即有些不解：“不過，為師不明白，她為何要找我。 萍水相逢罷了。”
白九看出來了，師父是個淡人。
對於自己不甚在意的人更淡。
即便對自己再情深義重，於他而言，也只是個萍水相逢的過客。
可找到他，卻是女鳶的執念。
白九也不得不感嘆自己運氣好。
女鳶師父要找的人，就是自己的師父。
自己答應她要做到的事情，這麼快就完成了一件。
她手中出現一支墨綠簪，“這是她讓我交給你的。”
蕭雲看著白九掌中的那隻墨簪片刻，旋即將簪子拿了過來。
輕聲道：“這玉簪倒也與為師的容貌相配。”
話落下的瞬間，頭髮上原本的木簪頃刻煙消雲散， 他隨手將這墨玉簪插入了髮髻之中。
白九原本還因為師那句自戀的話想吐槽幾句的。
可見到這墨玉簪插入髮髻之後，的確是就將本就俊美非凡仙風道骨的師父襯的更有了一種清寡疏離卻又的氣韻，
還真與師父的容貌相配。
所以她也不說話了。
女鳶師父的眼光的確不錯。
片刻後，她見師父雖然用上了玉簪，但似乎並無其他反應。
對女鳶師父，也沒多問幾句。
但她想，也許女鳶師父是知曉的，師父不會在她這個名字或是在她這件事上停留過多的時間。
否則，在她問女鳶師父，找到那個人之後要做甚麼時她也恍惚了一下，似乎從未想過這件事，也未讓她帶任何話。
她完成的只是她自己的執念。
而從未將自己的執念強加在另一個人身上。
對師父來說，女鳶也只是個熟識之人。
對她的隕落感到可惜，也對她還記得自己這番情誼，表示了尊重和高興。所以，也毫不猶豫的替換了她留下的這一枚墨玉簪子。
白九忽然覺得，女鳶師父這樣很好，師父也很好。
但蕭雲的下一句話，卻讓白九瞬間改變了師父很好這個想法。
“為師先前閉關的多，也沒時間真正教授於你甚麼。大多數時候是辛淮他們教導於你。今日天氣不錯，不若，為師就在此處教你一些為師的本事。”
“啊？就這裡嗎？怎麼這麼突然？”
蕭雲聲音微冷，“怎麼？你覺得女鳶教你的比為師教你的更好，所以不願學了？”
白九懂了。
師父這是不甘心了。
怕自己覺得女鳶師父更牛。
於是她笑眯眯地揚起臉，聲音甜軟：“我師父當然是最厲害的！女鳶師父跟我呀，只能算是露水師徒，連正經師徒都談不上，不過是一夕的緣分。哪兒比得上我跟師父您這樣的情分呢~”
她說這話時，尾巴不自覺地顯形出來，在身後搖得如同螺旋槳一般歡快。緊接著，一對毛茸茸的獸耳也冒了出來，儼然一副賣萌乖巧的模樣。
果然，蕭雲的臉色轉眼便春風和煦，眉梢輕揚，伸手輕輕揉了揉那軟乎乎的耳朵。
“那是自然。”
心情舒暢了，他才不吝誇讚幾句：“女鳶資質上乘，勤於修煉，悟性也高。能成就後神之位的，數萬年來寥寥無幾，皆非等閒之輩。那部劍訣，雖得我幾句提點，但終究是她自行悟出。《流雲劍訣》確實精妙，堪稱驚世武技，足以……弒神。”
誇完之後，他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即便如此，比不上為師，也很正常。”
白九：“……”
女鳶師父你聽到了嗎？師父誇你了。
但誇你是為了捧自己。